溫清菡上了天山。
雪線以上的風還是那麼硬，橫著刮過來，像細碎的針尖紮在臉上。她一個人走，懷裡抱著小黑狗，腳下的冰面裂了又合，合了又裂。
走到絕頂的時候，天已經暗了，只剩西邊天際線上一線極淡的灰白。
她站在那片平臺上，看著池子邊那塊被劈得焦黑的巨石，想起上一次來的時候亓宥站在她旁邊，把她往自己身後擋著，替她攔了大半的寒風。
她把小黑狗放在地上，蹲下來，伸手在池邊的碎石裡扒了兩下。
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扒。也許只是想找找看，那把劍還在不在。裂隙深處那條暗縫，亓宥扔劍的地方，她記得方向。
可她沒有往那邊走，她只是蹲在池邊，手指在碎石裡撥拉著。
然後她停住了。
碎石底下壓著一截烏沉沉的劍鞘。她扒開石子和冰碴，把那柄劍從石縫裡抽出來。
劍鞘素淨，劍格上刻著“元宸”兩個字。劍身出鞘的瞬間，那股冷清的氣息又漫了出來，把絕頂上的寒風都滌了一遍。
溫清菡握著劍柄，低頭看著劍身上那行小字——斬斷一切牽絆。
她蹲在天山絕頂，看著那把劍，安安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。
上一次亓宥把它扔進了裂隙深處，可它此刻就在她手底下，她隨手一扒便找到了。
像是這東西一直在這裡等著她回來。
命數。
溫清菡站起來，把劍收回鞘中。她彎腰把小黑狗抱起來，摟在懷裡，低頭在它腦袋上親了一下。
小黑狗被她親得歪了歪腦袋，烏溜溜的眼珠子看著她，尾巴在她臂彎裡搖著。溫清菡抱著它站了一會兒，把臉埋進它那層厚實的黑毛裡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她從袖中摸出一張傳送符，貼在狗脖子上。符紙亮了一瞬，小黑狗的身影在粉金色的光裡慢慢淡去，尾巴尖最後搖了一下，便消失在光裡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轉過身，提著劍，往山下走。
天山腳下的雪線以下，人間已經變了樣。她走了不到半天，便看見了第一座被掃平的村子。
屋舍還在，可屋裡的東西全空了，只剩幾件舊衣裳搭在門檻上。路邊的田地裡，莊稼還在長，可田埂上坐著幾個逃難的人，抱著膝蓋縮在枯樹底下，臉上的表情空空的。
再往前走，官道上開始出現屍首，有妖修的，有人修的，橫七豎八地倒在路溝裡。
遠處的天際線上，有黑煙在冒，一處接著一處，連成一條長長的黑帶。
逃難的人從北面往南涌。車馬、擔子、揹著包袱的、抱著孩子的，密密麻麻地擠在官道上。
溫清菡提著劍，逆著人流往上走。她的步子又穩又快，撞到人的肩膀也不停。
有人回頭看她，有人罵她，有人想拽她的袖子問前頭怎麼了。她沒有停，也沒有回頭。
她提著那柄元宸劍，迎著那片黑煙和哭聲，一步一步地往上走。
風從北面灌下來，把她的大氅吹得獵獵翻卷，把她散在肩頭的烏髮和髮間那幾朵霜花銀飾吹得叮叮作響。
。偶玩狸狐舊隻那有沒再中袖，狗黑小有沒再裡懷，上路的行逆條那在走
。滴紅殷下天的濛濛灰在痣淚顆那尾眼，的靜靜安安眼杏的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