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流而上。
亓宥靠在營帳外面的矮牆上，刀擱在腳邊，手裡端著一碗涼透的湯。
北境的夜風颳得緊，營地裡的篝火被吹得忽明忽暗。他剛帶著一隊人從南面防線退下來，把亓家獵隊剩下的人馬併入了最後一道關隘。
兩天兩夜沒閤眼，眼眶底下青黑一片，顴骨上的舊疤在篝火映照下格外分明。
男人端著湯碗發了一會兒呆，低頭喝了一口，涼的，懶得再喝，擱在膝頭。
然後他聽見了爪子扒拉雪地的聲音。
亓宥偏過頭，看見一條圓滾滾的黑狗從營帳拐角顛顛地跑出來，四條短腿倒騰得飛快，脖子上掛著一張燒了一半的傳送符，毛上沾滿了雪粒和冰碴子，鼻頭凍得發紅。
亓宥愣了一下，把湯碗擱下，彎腰把狗撈起來。小黑狗窩進他懷裡，溼漉漉的鼻頭往他下巴上拱，尾巴在他臂彎裡掃來掃去。亓宥揉了一把它腦袋上的毛，搓掉幾粒冰碴子，忽然停住了。
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些還沒化盡的雪粒。雪粒很細，乾乾的，不黏手，是雪線以上的幹雪。
天山的幹雪。
亓宥的手指在狗毛裡慢慢收緊了。
“你從哪來的。”他問，聲音又啞又低，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，“她呢。”
小黑狗在他懷裡拱了拱，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腕，什麼也答不出來。亓宥低頭看著那張傳送符。
符紙燒了一半，剩下的半截上還能辨認出方向——天山。
亓宥站起來，把小黑狗往肩上一擱，大步朝營地中央那間亮著燈的營帳走去。他掀開簾子進去時，裡頭坐了七八個人。
顧錦朝靠在一根柱子上，問情劍橫在膝上，靛藍色的劍服上全是泥和血。
裴望舒坐在桌沿上，長刀擱在手邊，面前攤著一張被翻得皺巴巴的佈防圖。
沈琢站在窗邊，竹青色的廣袖上沾著藥漬，手邊擱著一摞寫滿了字的傳訊玉簡。
謝蘊之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捏著一根銀針在燈上烤，慢條斯理地擦著。
還有幾個亓家獵隊的統領和裴家、太虛宗殘部裡能說上話的人，圍在桌邊。
簾子一掀開，滿帳的人都抬起頭來看他。
“亓宥，怎麼了。”顧錦朝先開口，琥珀色的眸子在燈下淡得像兩塊舊玉。
亓宥把小黑狗從肩上撈下來，擱在桌上。小黑狗站在那堆佈防圖和傳訊玉簡中間，抖了抖身上的雪粒，烏溜溜的眼珠子轉了一圈。
“天山。”亓宥開口，聲音又啞又硬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她去了天山。她把狗送回來了。”
帳子裡靜了一瞬。
顧錦朝站起來。問情劍從膝上滑到手裡，劍格上那兩個字在燈下一閃。裴望舒從桌沿上跳下來，長刀已經提在手裡。沈琢轉過身來，手裡的玉簡擱回案上。謝蘊之把銀針收進針囊，站起來。
“天山絕頂。”亓宥說，偏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條沾著幹雪的小黑狗，“她去拿那把劍了。”
顧錦朝沒有說話。他把問情劍往腰側一按，抬腳就往帳外走。裴望舒罵了一聲，抓起刀跟上去。亓宥彎腰把小黑狗重新撈起來揣進懷裡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。面個了翻啦嘩得吹圖防佈張那上桌把，來進灌裡隙從風夜，上合又開掀被簾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