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沿著桃林裡的小路往外走，沒走多遠，前面的樹叢裡忽然走出來一個人。
那是個少年，身形瘦削，眉眼和小丫頭有七八分像，只是左眼下方多了一顆淚痣。
他看見顧錦朝拉著妹妹的手，眼神瞬間冷下來。
“你誰。”
顧錦朝還沒開口，那少年已經走上前來，抬手在他後頸上敲了一下。力道精準，乾脆利落。
顧錦朝眼前一黑，整個人往前栽去，最後一瞬還攥著小丫頭的手，指尖在她掌心裡勾了一下，然後徹底沒了意識。
溫瑾言收回手，低頭看了地上那個昏過去的小子一眼，彎腰把他從地上撈起來，往肩上一扛。動作利落，像扛一袋米。
小溫清菡蹲在旁邊，看著顧錦朝垂下來的手和那張昏得透透的臉，杏眼瞪得溜圓。她站起來，拽著哥哥的袖子使勁晃。
“哥哥！你把他打死啦！”
“沒死。”溫瑾言扛著人往前走，步子又穩又快，“暈了。一會兒就醒。”
溫清菡跟在他旁邊，踮著腳尖去看他肩上那張臉。顧錦朝的眉毛還皺著，嘴巴抿成一條線，額角沾著泥，鼻尖上還有一小道蹭破的皮。
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，軟軟的，溫溫的，沒反應。她又戳了一下。
“哥哥，他是好人。”她說，“他方才跟我說了好多話，說他不去太虛宗了，說他要……”
“說什麼。”
溫清菡把後面那半句嚥了回去，眨了眨眼，沒吭聲。溫瑾言偏頭看了她一眼，沒追問，只是把她往自己另一側帶了帶，讓她走在他和樹叢之間。
“以後少跟人說話。”他說。
“為什麼。”
“外面的人壞。”溫瑾言把肩上的人顛了顛，換了個更穩的姿勢，語氣平平的，“你長得好看，他們看見你就想把你帶走。不許跟陌生人說話，不許跟陌生人走，不許讓別人碰你。聽見沒有。”
溫清菡跟在他旁邊，低頭踢著路上的石子，嘟囔了一句“知道了”。她走了兩步，又忍不住偏頭去看哥哥肩上那個人。
顧錦朝的睫毛很長，垂在眼瞼上，安安靜靜的。她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彎起嘴角，小聲說了一句。
“他長得也好看。”
溫瑾言腳步一頓，偏過頭來看她。溫清菡立刻別開臉，假裝在看路邊的桃花。
溫瑾言盯著她後腦勺看了兩息，把肩上的人又往上顛了顛，繼續往前走，步子比方才快了些。
桃林盡頭是一片矮坡，坡下有條小溪，溪對岸就是出山的路。溫瑾言走到溪邊，把顧錦朝從肩上卸下來，擱在溪邊的乾草堆上。
他蹲下來，探了探顧錦朝的鼻息，又看了看他的後頸，確認人沒事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走。”他牽起妹妹的手。
溫清菡被他拽著走了兩步，回頭看了一眼乾草堆上躺著的那個人。日光從桃林縫隙裡漏下來，落在他臉上，把那張小臉照得乾乾淨淨的。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。
“哥哥，他醒了找不到路怎麼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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