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那陣撕裂般的絞痛後,林晴語再睜開眼睛便是站在一支長長的隊伍裡,身前身後是看不到盡頭的白衣人,在渾渾噩噩的順著河流前行。
她轉頭向四周看去,空中不見日月,只有一條泛著幽光的河流將無邊的黑暗劈開。
感受著四周陰慘慘的風和夾在風中的哀嚎,殷念有了個可怕的猜想。她踮起腳尖往河中看去,只見那河水混濁稠黃,浪濤翻滾,水底無數閉著雙目的亡魂被湍急的水流裹挾,衝到她身後的黑暗,黑暗中有大片更黑的陰影,似是一座樓臺高懸、又似惡獸在張開血盆大口。
她嚇得跌倒在地,手指觸碰到溼冷的冥土,她趕緊收回指尖,握住手腕抱在胸前。
她突然得停滯,為隊伍帶來的騷動,排在她身後渾渾噩噩的亡魂,前進不得險些被她絆倒,似有要甦醒的跡象。
林晴語看著一群鬼魂,心中驚駭,趕緊站起來,重新回到隊伍,繼續往前走。
她努力壓抑著喉嚨溢位的啜泣聲,跟在眾鬼身後。她知道自己來到了黃泉地府,身後可能是酆都、閻王殿,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,但她更不敢離開身邊僅有的光源跑進黑暗裡。
忐忑的跟著隊伍前行,終於看到前方河面泛起幽幽鬼火,一座石橋架過河面。
橋下是亡魂翻騰,橋上是神色祥和的亡魂走向盡頭。
橋這頭立著一座亭子,亭中石案上擺著一碗碗湯藥,熱氣嫋嫋升騰,那便是孟婆湯。
有人端坐在亭下,將湯藥端給走到此處驟然清醒的亡魂。
他們有得神清氣爽,帶著期盼,痛快飲下孟婆湯,快速過橋輪迴去了;有的神色悽苦,悲痛的飲下孟婆湯走上橋;有的神色恐懼想要扔了湯藥,在他扔了湯碗的時候,憑空出現一雙手握住了那魂魄手腕,將湯藥灌進他口中,把人扔上了橋。
林晴語看到那雙突然出現的手,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,又連忙捂住口鼻。
那雙手的主人解決了麻煩靈魂,察覺到林晴語便向她抓來。
“不要!不要!”林晴語向著黑暗中奔去,“我不要喝湯!我不要投胎!我不能忘,我不能再忘記我的阿黎!”
險險躲過那虛空中伸出的雙手,林晴語繼續向前奔跑。
“哎,你這魂魄,怎麼是個傻的?專往危險的地方跑?!”一個女聲幽幽的自空中傳來,一片綢緞鎖住林晴語腰間,將她拖到亭子裡。
“不想喝便不喝,不想投便不投。”只有聲音從黑暗中不斷傳來,“剛才那個是上輩子作惡,此身要受罪還債的,他嫌棄此命運不想投胎。你是個好命的,你確定要放棄投胎,做個孤魂野鬼?”
林晴語終於看清亭中人的樣貌,是個容貌極為綺麗的女子,想來是那孟婆。
“孟婆——娘娘——好,我、民女……”殷念瑟縮著開口,表達自己不想忘記前塵的心願。
“打住!我不姓孟!更不是婆!你們喝的湯是夢婆熬的,她被你們謠傳成了“孟婆”。我只是今日在人道當值,給你們打湯而已!”
“你不喝就順著河往回走,再回酆都去。你這樣的人多了去了。有什麼執念自己去和上面的大人說去,我不管這些!”
林晴語小心翼翼的躲避亡魂隊伍,順著黃泉向著來時路走去。
她不敢離開黃泉太遠,更不敢太近,只能儘可能的避開亡魂,卻不遠離黃泉的亮光。
“你不去接她嗎?”黑暗中一位面容溫和慈悲的婦人站在洛黎身旁,揶揄得看著洛黎。
“她自己能走,我為什麼要接她?”洛黎瞥了她一眼,淡淡回道。
“你特意將她安排在奈何橋前,跳過酆都審判,不是為了讓她快速做出選擇嗎?”婦人指著黃泉邊的林晴語笑得開心,真難得看到洛黎如此忐忑哈哈哈,“現在她做出了選擇,你不該高高興興接回她嗎?”
“后土!”洛黎惱羞成怒,把后土胳膊扒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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