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噠。
紫砂壺的平底磕在殘破的白玉臺階上。發出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。
這聲音不大。
但在死寂的九蛇島海岸上。卻像是一記悶雷。直接順著地皮滾了出去。
蒂奇趴在髒兮兮的泥水坑裡。
幾百斤的肥肉像過電一樣。瘋狂打擺子。
渾身的皮肉篩糠般抖動著。帶起一圈圈渾濁的泥水漣漪。
黃褐色的泥漿灌進他的鼻孔。堵住了氣管。
憋得他那張粗獷的黑臉泛出紫青色。
但他死死咬著牙關。連個噴嚏都不敢打。
生怕鼻息重了一點。就會惹來那個殺神的注視。
卡爾從紅木太師椅上慢慢站了起來。
黑色的海軍大衣下襬垂落。遮住了被壓出褶皺的白襯衫。
他把手插進褲兜。
黑色的軍靴邁下第一級臺階。
噠。
軍靴踩在白玉石磚上。發出沉悶的輕響。
這聲音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錐子。狠狠扎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臟裡。
沒人敢出聲。連呼吸都壓抑到了最低限度。
噠。噠。
卡爾一步步走下臺階。
步子邁得很慢。姿態懶散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。
軍靴踩過碎石。碾過斷裂的刀刃。發出一連串讓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。
遠處的軍艦甲板上。
斷臂的海軍中將死死捂著流血的傷口。失血過多讓他的視線有些模糊。
他看著那個走下臺階的黑衣男人。
雙腿一軟。直接癱倒在木板上。後背被冷汗徹底浸透。
連下達撤退命令的力氣都使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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