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砍了你的腦袋。”
卡爾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。透著沒睡醒的沙啞。
但在巴基聽來。這比地獄裡惡鬼的催命符還要恐怖百倍。
巴基嚇得渾身肥肉猛地一哆嗦。
剛冒出頭的一個透明鼻涕泡。“啪”地一下裂開。
他猛地倒抽一口涼氣。把剩下的鼻涕硬生生吸回了鼻腔裡。
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。生怕下一秒腦袋就搬了家。
他一秒鐘都不敢耽擱。
抓起自己那件花裡胡哨的馬戲團紅外套袖子。
對著卡爾被弄髒的黑色軍靴和西褲褲腿。拼命地擦拭起來。
袖子上的亮片刮在皮靴上。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擦得皮面鋥亮。連一點灰塵和水漬都沒留下。
巴基鬆開手。雙膝死死貼在波斯地毯上。
像只討好主人的哈巴狗一樣。乖巧地蹲在旁邊。
兩隻手老老實實地放在膝蓋上。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憋得那張塗著白粉的臉泛出一股豬肝色。
“大佬！卡爾大爺！您可算來了！”
巴基抬起那張青紫交加的臉。
油彩混著泥土。腫得像個發黴的爛番茄。
他像是抓住了溺水時的最後一根浮木。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。
砸在地毯上。
巴基扯著破鑼嗓子。伸出一根哆嗦的手指。
指著後頭的老沙和鷹眼。
“這兩個瘋子要殺我啊！”
“他們要把我切成一百塊。扔進海里喂鱷魚！”
他雙手在半空中亂舞。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都怪外頭那幫沒腦子的蠢貨！”
“我就是個送快遞的。那幫白痴小弟。非要把我的大頭貼印在海報正中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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