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軍靴腳尖，在實木矮桌的邊緣輕輕點了兩下。
篤。篤。
發出兩聲微弱的沉悶聲響。
卡爾把交疊的雙腿慢慢伸直。
小腿上的肌肉放鬆下來。褲管順著動作往下垂，蓋住了靴筒。
他仰起頭。後腦勺靠著藤編椅背。
視線越過地下六層高聳的巖壁，看著頂棚上那片人造的漫天繁星。
貝加龐克的分身裝的這套全息投影。
星星閃爍的頻率定格在固定的秒數。透著一股機械的死板。
卡爾打了個哈欠。眼角擠出一滴生理性鹽水。
拿手背隨意抹掉。
周圍安靜得出奇。
只有幾道粗重的呼吸聲在白沙灘上此起彼伏。
空氣裡飄著一股沒散乾淨的劣質麥酒酸味。混著人造海風的鹹腥。
幾十米外。一堆倒放的空酒桶中間。
卡普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子裡。大紅色的花褲衩捲到了大腿根。
一隻粗糙的大手在圓滾滾的肚皮上用力撓了兩下。指甲在皮肉上刮出幾道紅印子。
他嘴巴大張著。呼嚕聲打得像是在拉破舊的電鋸。
透明的鼻涕泡隨著他的呼吸變大。
啪嗒一聲破裂。口水順著下巴淌在沙子上。打溼了一小片白沙。
幾隻空酒瓶被他的呼嚕聲震得嗡嗡作響。
後方的保安亭裡。
黃猿蜷縮在那張破舊的辦公椅上。兩條長腿憋屈地搭在桌沿邊。
黃色的條紋西裝外套蓋在腦袋上。擋住外面微弱的星光。
他嘴裡吧唧了兩下。翻了個身。
桌子上的白瓷茶杯被震得晃了晃。茶蓋發出清脆的磕碰聲。
卡爾收回視線。
左手伸進大衣口袋。摸到了一點乾癟的餅乾碎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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