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衣重新蓋在肚子上。他靠著椅背躺了下來。
藤條發出熟悉的嘎吱聲。完美地貼合著他的脊椎曲線。
他雙手交叉。墊在腦後。
兩條長腿隨意交疊。黑色的軍靴懸在半空。
那雙半耷拉著的死魚眼。看著不遠處那群群魔亂舞的傢伙。
路飛正在把整隻烤豬往嘴裡塞。薩博在一旁灌酒。艾斯拿著火槍當煙花放。
橘紅色的火苗竄上天花板。
地下六層的冷風順著通風管吹進來。
吹過卡爾敞開的白襯衫領口。帶著一絲涼意。
他打了個哈欠。眼角溢位一滴淚水。拿手背抹掉。
吵是真的吵。
耳朵裡像塞進了一萬隻知了。嗡嗡直叫。
但他沒有起身拔刀砍人。
眉頭微微舒展開來。中間的那道死褶也平復了下去。
空氣裡。除了汗臭、酒味和劣質菸草味。
沒有一絲血腥味。
沒有那種讓人神經緊繃、隨時準備拔刀拼命的陰冷殺氣。
這股充滿市井氣的吵鬧。甚至比絕對的死寂更讓人覺得心安。
卡爾閉上了眼睛。
呼吸慢慢變得平穩綿長。
胸膛在黑大衣底下規律地起伏。
在這場橫跨整個世界的荒誕聯歡中。極惡的神明。安穩地睡了過去。
狂歡持續了很久。
從傍晚一直鬧到了深夜。
巨大的篝火漸漸熄滅。
只剩下幾塊粗大的黑炭。在夜風裡忽明忽暗。閃著微弱的紅光。
人造日光燈也調暗了亮度。整個地下六層陷入了昏黃的沉寂。
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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