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爾張大嘴巴。打了一個毫無形象的哈欠。
雙臂在半空中用力舒展。十根手指死死張開。
後背的脊椎骨跟著發出一連串乾澀的脆響。咔咔。
像是一根生鏽的老彈簧被強行拉直。酸脹感順著尾椎骨直衝後腦勺。
他放下手臂。
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。
這大半年折騰下來的疲憊，全都堆在骨頭縫裡。現在一口氣全往外冒。
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卡爾轉過身。
黑色的軍靴踩在白沙上。鞋底擠壓著細沙。
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他慢吞吞地走向那張專屬的藤編沙灘椅。
地下六層的空氣裡。還殘留著劣質麥酒的發酵酸味。
混著烤肉的焦香和人造海風的鹹腥。
味道有些雜亂。但不再有那種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氣。
卡爾吸了吸鼻子。眉頭慢慢舒展開來。
他走到木製沙灘椅前。
這椅子是前幾天剛換的。竹篾編得十分細密。
表面打磨得光滑透亮。沒有一根倒刺。
旁邊的實木小圓桌上，放著一個空了的玻璃果汁杯。杯底留著一圈乾涸的水漬。
卡爾雙腿一彎。
整個人失去重心。直挺挺地往後一倒。
一屁股重重陷進柔軟的藤椅裡。
嘎吱。
竹篾發出沉悶的受力聲。往下深深凹陷。
完美地托住了他發酸的後背和僵硬的腰椎。
那種腳踏實地的支撐感，讓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。
胸腔裡的沉悶感一掃而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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