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。”
這聲冰冷的機械電子音。直接在腦神經深處炸開。
像是一根生鏽的鋼針。毫無預兆地扎進柔軟的腦幹。
卡爾平穩的呼吸。猛地亂了半拍。
胸膛的起伏卡在半截。肺葉裡憋著一口沒吐乾淨的濁氣。
搭在肚子上的雙手猛地一緊。
手指死死攥住黑色的海軍大衣邊緣。指節泛出慘白色。指甲摳進厚實的布料裡。
原本已經沉入黑甜夢鄉的意識。被這股蠻橫的電流強行拽了回來。
卡爾沒有立刻睜眼。
他咬著後槽牙。兩邊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。
牙齦滲出一絲血跡。鐵鏽味在舌尖蔓延。
地下六層很安靜。
幾十米外。卡普和戰國的呼嚕聲此起彼伏。
空氣裡飄著那股劣質麥酒的發酵酸味。
環境沒變。沒有敵襲。
但腦子裡的那個聲音。比幾萬門大炮同時開火還要讓人火大。
“檢測到系統核心休眠結束。重啟程式已啟動。”
空洞的電子音繼續在顱骨裡迴盪。
不帶一絲人類的溫度。
“自檢完成。當前邏輯衝突已修復。”
卡爾猛地睜開眼。
那雙半耷拉著的死魚眼裡。佈滿了一根根駭人的紅血絲。
眼底的起床氣濃烈得快要溢位來。
像是一頭被打擾了冬眠的食肉野獸。
他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黑大衣。
大衣滑落到木製沙灘椅的邊緣。一半拖在白沙上。
卡爾坐直身子。
竹篾編織的椅面發出一聲冗長刺耳的嘎吱聲。往下深深凹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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