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，偏過頭來看你，“對吧，妹妹？”
你隔著帷帽看了他一眼，但這會兒要是反駁反倒更奇怪，只能悶悶地應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“那感情好。”老闆娘把抹布往肩上一搭，轉身朝櫃檯走，“樓上兩間房，挨著的，我這就給你們安排。先坐，先坐，喝口熱茶。”
簫霽雲跟在你身後往大堂裡走，湊近了壓低聲音說：“叫一聲哥哥，怎麼了？又不虧。”
“你倒是會順杆爬。”
“那不然呢。”他理直氣壯，“你總不能說咱倆是夫妻吧，我們還沒這麼熟吧。”
你懶得理他，沒想到簫霽雲的確很簫霽雲……
大堂裡熱鬧得有點過分。十幾桌人幾乎坐滿了，各色衣袍混在一起，有佩劍的，有揹著藥簍的，有手裡捏著羅盤的，還有幾個看著像是散修的，正圍著一桌划拳，嗓門大得能把房頂掀了。
你和簫霽雲在靠牆的一張空桌旁坐下，老闆娘手腳麻利地端了兩碗熱茶上來，又擺了一碟花生米。
簫霽雲捏了一顆花生丟進嘴裡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大堂，才壓著聲音開口：“外面那條街跟死了一樣，裡頭倒是熱鬧。你覺不覺得，這些人都像是躲進來的？”
你也注意到了。
“客官是外地來的吧？”老闆娘端著一碟小菜走過來，順手搭了句話，“看你們風塵僕僕的，是往峽崖鎮那邊去？”
簫霽雲“嗯”了一聲：“路過。這城裡怎麼冷清成這樣？街上一個人都見不著。”
老闆娘嘆了口氣，把小菜擱在桌上，抹布在手裡絞了絞：“別提了。就這半個月的事。城西三十里外不是有個峽崖鎮嘛，前些日子一夜之間死了四十三口人。出了這事之後，附近幾個鎮子都慌了，白天還勉強有人走動，天一擦黑就全躲屋裡了。我們這客棧要不是有這些來往的修士撐著，也早關門了。”
“那些修士都是來查這事的？”簫霽雲問。
“哪兒啊。”老闆娘壓低了聲音，“大半都是衝著另一處的。這些人啊，都是來碰機緣的。可又不敢往那邊湊太近，就都窩在我這兒，白天出去轉一圈，晚上回來喝酒。”
她說到這兒，忽然直起身來，拍了拍手，嗓門拔高了幾分，朝大堂裡喊了一嗓子：“諸位客官，今晚照舊啊，一人一個才藝，不許賴賬。老規矩，演得好的免房錢，演不好的加收一成。”
大堂裡哄地一聲笑開了，有人拍桌子叫好，有人已經開始起鬨。
“才藝？”你問老闆娘。
“嗨，咱這客棧的規矩。”老闆娘笑眯眯地重新拿起抹布，“外頭那麼冷清，大夥兒躲進來總得找點樂子。住店的客官，每人出個節目，唱曲也好，耍劍也好，講故事也行。熱鬧熱鬧，日子好過。”
她說完便轉身去了櫃檯，留下你和簫霽雲面面相覷。
“這什麼規矩。”簫霽雲嘟囔了一句，把花生米丟進嘴裡。
大堂裡的氣氛已經被那幾個划拳的散修炒起來了。有人自告奮勇先上，是個揹著重劍的漢子，站起來抱拳行了個禮，說要給大家耍一套劍法。
他拔劍出鞘，在堂中空地上舞了一趟，劍風掃得燭火亂晃，桌上碗碟叮噹響，最後收劍時腳尖一點，整個人穩穩站定，博了個滿堂彩。
接著是個的年輕修士，說他別的不會，給大家彈一段琴。他從納戒裡摸出一張舊琴，席地而坐，指尖撥了兩下，琴音清越，滿堂都安靜了。
彈完一段，餘音繞樑，連櫃檯後的老闆娘都跟著拍了兩下手。
再往後，有人唱了小曲，有人講了段書，還有個散修憋了半天，最後表演了一個把酒杯倒扣在指尖上轉圈的絕活，被滿堂鬨笑著趕了下去。
輪到你這一桌的時候，大堂裡已經有人往這邊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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