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見過陳長老一個訣就把滿山霧氣蒸乾,見過簫青和隨手一揮就把淋溼的衣袍烘得透幹,也見過餘九塵抬抬手指就能把茶水重新燒熱。
法術,烘乾。這麼簡單的事,你為什麼要和他一起在火堆旁邊烤火?
你猛地抬起頭。
簫霽雲正蹲在火堆邊,火光映在他側臉上,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彎著,嘴角還掛著方才那點沒散乾淨的笑意。他手裡捏著一根枯枝,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火。
他看見你抬頭,笑意深了一分:“怎麼了?”
你張了張嘴。你想說你方才忘了可以用法術,想說你一路走過來居然連這種最基礎的常識都要靠事後才想起來,想說你其實……
話到嘴邊,你忽然覺得不對勁。
他還是那副姿勢蹲著,枯枝還捏在手裡,嘴角的弧度也還在。可那點笑,從眼睛底下退下去了?
“你方才在想什麼?”
“我在想……”你斟酌著措辭,“法術。烘乾衣袍,我其實不用生火。”
“嗯。”他點了點頭,“那你怎麼現在才想起來?”
你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說,”他把枯枝丟進火堆裡,慢慢站起來,素白的衣袍半溼地掛在身上,長辮散著,墨髮披在肩後,“你運用劍,利落得很。靈力收放乾淨,一看就是正經練過的。可你方才在火邊烤了半天衣服,卻想不起來一個烘乾的法術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一個能踩著劍在幾十丈高空跟那東西纏鬥的人,不會連烘乾衣袍的法術都不知道。”
你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後腰抵上了那棵老柳樹的樹幹。
“你從哪兒來的?”簫霽雲問。
“我說過了,我從遠處來的,只是迷路了。”
“是哪兒?”
“很遠。”
“很遠是多遠?”他又往前一步,“你是哪家的弟子?你師父是誰?你身上那枚玉佩我見過,玉質極好,不是尋常宗門能拿出來的東西。可你連最基礎的法術都不知道,修為還忽高忽低。你救我的時候,用的護身法器也不是凡物。”
“那都是我師尊給的。”
“你師尊是誰?”
你總不能說餘九塵。千年前的世界,餘九塵還是個被戒律司綁了也不吭聲的悶葫蘆,你說了他也不信。
可你這一頓,落在簫霽雲眼裡,就是他想要的那個答案。
他嘆了口氣。
“行吧。”他說,“你不肯說,我也不逼你。”
他往後退了半步,手落在腰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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