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黑影從湖底竄上來，灰黑色的霧氣在湖面上翻湧，凝成一隻巨大的手掌，從半空中朝你們二人同時拍下來。
你揮劍去擋，青未了的劍光劈在那隻霧氣巨掌上，切出一道裂口，但裂口瞬間合攏。簫霽雲那邊也被纏住了，問天的青色劍光絞殺著四周纏上來的細線，一時間脫不開身。
那隻巨掌落下來的時候，你們兩個人都在它的覆蓋範圍之內，無處可避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湖水炸開數丈高的水花。
你被那股力道拍得整個人往下一沉，冰涼的湖水從四面八方湧上來，灌進口鼻，耳邊全是水聲。
你憋著氣，腳下踩著青未了想要往上衝，但那股霧氣的餘勁還壓在水面上，把你按在水底。
你踩著劍衝出水面，大口喘著氣，溼透的頭髮貼在臉側，衣袍沉甸甸地往下墜。
湖面已經恢復了平靜，那道黑影不見了。簫霽雲踩著問天從另一側的水裡衝出來，渾身溼透，長辮散了，墨髮貼著脖頸往下滴水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左右看了一圈。
他笑道：“居然跑了。”
你們在湖面上懸停了一會兒，什麼氣息都沒留下。那道黑影來得快去得也快，像是隻是拍你們一下就走。
你們收了劍，落在湖岸邊的一處偏僻蘆葦叢旁。你腳踩上實地，溼衣服沉得抬不起胳膊，頭髮還在往下滴水。
簫霽雲站在旁邊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的模樣，又看了看你。
然後他笑了，那笑聲剛開始不大，壓著嗓子，帶著一點被水嗆過之後的沙啞。
但很快就壓不住了，他彎下腰，一隻手撐著膝蓋，另一隻手攥著問天的劍柄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他索性站直了，仰頭笑了出來，笑聲在湖面上傳開，驚起岸邊幾隻水鳥。
你看著他，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角，長辮散了大半，素白的衣袍溼透了黏在身上，腰線被水浸出的輪廓清清楚楚。他笑得整個人都在晃，眼角都泛了紅。
簫霽雲笑夠了，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指腹從眉骨劃到下頜，把掛著的水珠抹掉。溼透的碎髮被他往後一攏，露出整張臉來，眉眼在午後的日光下被水光映得格外分明，那雙桃花眼彎著，眼尾還帶著笑出來的薄紅。
他偏過頭來看你，嘴角的弧度還沒收乾淨：“你看什麼？是終於知曉哥哥的……魅力”
“……差不多。”你收回視線，擰了一把袖子上的水，“就是看你笑得挺開心的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他把問天收回鞘中，隨手甩了甩劍身上的水珠，“我長這麼大，頭一回被人從湖面上拍進水裡，這要擱在話本子裡，夠寫三章。”
“那你還笑得出來。”
“不然呢？哭嗎？”他理直氣壯地拍了拍溼透的衣襬，“哭又不能把衣服哭幹。”
他這話說得坦蕩，溼透的外袍沉甸甸地掛在身上，風一吹，涼可不好受。
簫霽雲注意到了。他收了笑，往四周看了一圈，目光落在蘆葦叢後面一處背風的坡地上：“那邊有棵老柳樹，樹底下能避風。先去把衣服烤一烤。”
你們繞到那棵老柳樹下面。簫霽雲從儲物袋裡摸出火摺子，又不知從哪兒翻出一小把乾柴，三兩下把火堆生了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