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巖洞最深處，那面原本該是石壁的地方，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。縫隙後面是一片虛空，虛空中央懸著一顆眼睛。
那隻眼睛比整座巖洞還要大，瞳孔是漆黑的，虹膜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，此刻正緩緩轉動，朝你們這個方向看過來。
你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東西。
威壓鋪天蓋地地壓下來。那種感覺跟修為高低無關，像是整片天地同時朝你壓過來，你的膝蓋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簫霽雲悶哼了一聲，問天插在地上撐著身子。
“這東西……”他咬著牙說，“至少是化神往上的量級。”
你撐著想站直，可那股威壓越來越重，壓得你胸口發悶，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就在這時候，小不點發出一聲極輕的的抽氣。
你低頭看他。他站在原地，懷裡的兔子掉在地上也沒管，兩隻小手攥著衣角，臉色白得嚇人。他的鼻子下面滲出一縷血絲，緊接著是耳朵，然後是眼角。
“沒事吧？”你蹲下去想扶他。
可他沒讓你碰。他往後退了半步，身子晃了一下，他的頭髮從髮根開始褪色，淺白的髮絲一寸寸拉長，垂到腰際，又從髮尾開始染上顏色，濃烈得像燒起來的晚霞。
他的身形在拔高，肩膀在變寬，拉長成青年的身形。他抬手把垂到臉側的碎髮往後一撩，露出一整張臉來。
紅髮，淺色的眼睛，眼尾微微上挑。還是那張臉，可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五歲小孩的懵懂，冷得像淬了冰。
他嘴裡還在往外滲血，順著嘴角淌下來，滴在衣襟上。可他像是根本不在意，只是偏過頭，看了那隻眼睛一眼。
“醜東西。”
他抬手，以指為劍，朝那隻眼睛的方向虛虛一指。
萬千劍光從他指尖傾瀉而出，赤紅色的劍芒鋪滿了整片岩洞，從四面八方朝那隻眼睛絞殺過去。那隻眼睛的瞳孔猛地收縮，漆黑的紋路瘋狂轉動，可劍光比它更快，密密麻麻地釘進去，炸開，又釘進去。
那隻眼睛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，整座巖洞都在震。
可劍光沒停，青未了沒停，他站在原地，手指往前虛虛按著，血從嘴角淌下來，滴在地上，劍光卻越來越密。
那隻眼睛炸開了。
漫天的黑霧散開，又被劍光絞碎，最後什麼都沒剩下。
“青未了”收回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沾了血的指尖，面無表情地甩了甩。
“噁心死我了。”
簫霽雲還拄著問天半跪在地上，仰頭看著“青未了”，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最後只憋出一句：“……你誰？”
“青未了”沒理他。他偏過頭來看了你一眼，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瞬，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可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巖洞另一側的通道里傳來了腳步聲。
一個男人從通道里走出來。他穿著件月白色的長衫，手裡捏著一卷竹簡，一邊走一邊低頭翻看，走到近前才抬起頭來，目光在你們身上掃了一圈。
“哦？”他合上竹簡，在手裡拍了拍，“我還以為是誰闖進來了，原來是幾個小傢伙。”
他看了看青未了，又看了看地上那隻眼睛炸開後殘留的黑霧，臉上沒什麼意外的神色：“你把它弄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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