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未了完全沒有理來人。
他甚至沒有往通道口那個月白長衫的男人身上分半點目光，只是偏過頭，淺色的眼睛直直地落在你身上，帶著一種審視般的冷淡。
“你們倆是誰？”他開口，冷冰冰的，“為什麼會在我旁邊？”
他又補了一句：“尤其是你。”
他盯著你，目光在你臉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即飛快地移開，像是多看一眼都嫌麻煩。
這人覺得記得你……
“青未了？”你下意識叫了他的名字。
“你在叫誰呢？”他眉頭一皺，語氣裡帶了點被冒犯的不耐煩，“誰準你隨便給人取名字的？”
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，動作隨意，像是那點血根本不值得在意：“我沒有名字，從未有過。”
話音還沒落，他嘴角又滲出一縷血來。這一次比方才更多，順著下頜往下淌，滴在深色的衣襟上，洇開一片暗色。
你這才發現他站著的姿勢不太對，像是在硬撐。
“你還在流血。”你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關你什麼事。”他別過臉去，可這一偏頭，鼻子裡又湧出一股血來，滴在地上。他皺了皺眉，抬手去擦，手背上蹭了一片紅。
你被這出血量嚇到了，這哪是流鼻血……
“青未了，你……沒事吧。”
“我說了，我不叫這個名字。”他打斷你，聲音有點發虛，腳下的步子也晃了一下。
你這才注意到他的眼睛不太對。他那雙淺色的瞳仁裡像是蒙了一層霧，焦距在散，一會兒落你臉上，一會兒飄到別處去。
他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奇怪……”他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手背上沾著血，指節修長，看不出什麼不對。可他的目光卻看句你眼中他的自己。
那頭髮是紅色的。濃烈得像燒起來的晚霞，從髮根一直紅到髮梢。
那是他自己的頭髮，臉上的表情從冷淡變成了茫然，又從茫然變成了某種說不清的錯愕。
“這什麼顏色。”他抬手捏起一縷髮尾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這玩意兒怎麼會在我頭上”的困惑，“我的頭髮怎麼是這個顏色？”
他猛地抬起頭來看你，結果這一抬頭，眼前明顯花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側邊栽了一步，勉強才穩住。他眼裡映著你的影子，可那雙眼睛的重影越來越明顯。
“你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血從嘴角溢位來，他嚥了一下，沒嚥住，又淌下來，“你別晃。”
“我沒晃。”
“你晃了。”他固執地說，又往前走了一步，腳底下一軟，整個人往前栽過來。
你下意識伸手接住他。他撞進你懷裡的時候，身上還帶著那股淡淡的血腥氣，體溫高得嚇人。他額頭抵在你肩上，呼吸又急又亂，手攥著你的衣袖攥得死緊，像是怕自己一鬆手就會摔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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