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，這邊這邊！”小孩攥著你的食指往前拽，短腿倒騰得飛快，糖糕渣還沾在嘴角沒擦乾淨，“那個攤子，那個攤子上有亮晶晶的東西！”
你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，低頭看他，他仰著臉笑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露出一排小白牙。
“你慢點，挺活潑的小不點啊。”簫霽雲在旁邊伸手虛虛攔了一下，怕他撞上路邊支出來的攤角，“街上人多，跑丟了我可不找你。”
那攤子上擺的是一排琉璃珠子，成色算不上多好，勝在顏色鮮亮，小不點踮著腳扒著攤沿，伸著短胳膊夠不著，急得直蹦。
簫霽雲看不過去，彎腰把他抱起來架在臂彎上，小孩立刻伸手指了一顆最亮的，回頭衝你晃腦袋：“姐姐，這個！”
“你倒是會挑。”簫霽雲偏頭看了一眼，掏出幾枚靈石扔給攤主，“行，買。”
小孩捧著那顆琉璃珠子笑得眼睛都沒了，從簫霽雲臂彎裡掙下來，跑回來塞到你手心裡，仰著頭說：“給姐姐。”
你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顆珠子，又看了看他仰著的臉。
“你自己不要？”
“我有姐姐了呀。”他說得理所當然，又把手塞回你掌心裡攥著，“走吧走吧，前面還有！”
“姐姐，我們去那邊看看！”小不點拽著你的手指頭，往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前湊。
簫霽雲在後面慢悠悠地跟著，嘴裡叼著根草莖，看你被一個小豆丁牽著滿街跑，嘴角就沒放下來過。
“你覺不覺得咱們這趟出來，說好散心，結果散出個拖油瓶來？”
“你答應的。”你頭也沒回。
“我答應的。”他坦然承認，快走兩步跟上來，彎腰湊到小不點耳邊，“喂，小東西，你管她叫姐姐，管我叫什麼？”
小不點仰起臉，很認真地想了想，奶聲奶氣地說：“叫哥哥？”
“乖。”簫霽雲滿意地直起身，抬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。
你們沿著南街一路逛過去，廟會正熱鬧，滿街都是人小不點，左手攥著你，右手攥著簫霽雲，一蹦一跳地走在中間，看見什麼都想湊過去，看見糖糕要，看見面人也想要，最後手裡攥著一把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，腮幫子鼓鼓的，還在嚼。
你趁他蹲在攤子前看一隻關在籠子裡的靈兔時，湊到簫霽雲旁邊壓低了聲音：“那宅子就在南街盡頭，拐過兩個巷口就是。”
簫霽雲叼著草莖點了點頭，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去：“我早上過來踩過點了，宅子不小，前後兩進，門臉修得闊氣，但門口一個守門的都沒有，大門從裡面閂著。牆頭不高，翻是翻得進去的。”
“但裡面的人呢？”
“問題就在這兒。”他把草莖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，“我在對面茶棚坐了小半個時辰，那宅子前後兩進，我盯著看了半天，別說人了，連個走動的影子都沒有。茶棚老闆說那宅子常年這樣，大門緊閉，也沒人進出，但每隔十天半月，夜裡會有人送東西過去，天亮之前就走。”
“送什麼東西？”
“老闆說不知道，箱子封得嚴實，送東西的人也不多話，放下就走。”他偏過頭來看你，眉眼間那點嬉笑收了起來，“但我又打聽了一圈，六十年前那批人搬進來的時候，宅子裡是住了人的，少說也有十幾個。現在一個都見不著，要麼是搬走了，要麼是——”
“還在裡面，已經算不上‘活人’了。”
簫霽雲點了點頭。
小不點這時候從攤子前跑回來，手裡還攥著那隻靈兔的耳朵，攤主在後面喊，他嚇得撒腿就往你腿後面躲。簫霽雲笑著過去跟攤主賠了個不是，付了兩枚靈石把兔子買下來，拎著兔子耳朵遞到小不點面前。
“喏，拿著。別再偷人家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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