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你們在我身上動了手腳。”紅髮青年替他答了，“認為我感知不到？”
灰袍老者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灰袍老者的手已經開始抖了。他攥緊陣圖，嘴唇動了動：“前輩……既然知道，為何不早……”
“早什麼？”紅髮青年偏了偏頭，“早把你們宰了？你們三個半步大乘，宰起來不費事。但宰了你們，你們主上還會派下一批來。我沒那個耐心一個個殺。”
他抬手，把斗笠重新扣回頭上，壓低了帽簷。
“今天我心情還行。你們回去告訴你們主上，讓他自己來。”
灰袍老者還沒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，腳下的陣紋忽然亮了。不是他們啟動的陣法……
“這……”灰袍老者低頭看著腳下失控的陣法，猛地抬頭，“前輩何時……”
“下次換個聰明點的來。”
紅髮青年離開了，那群人也並不敢繼續追。他的臉還是那副冷淡樣子，但手指在微微發抖，攥著斗笠邊緣的指節泛了白。
經脈裡有東西在攪，從心脈往四肢蔓延，攪得他腳步都有些虛浮。
他沒停。他扶著樹幹站了一會兒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背上隱隱浮起一層灰黑色的紋路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游走。
“……嘖。”
他鬆開樹幹，繼續往前走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。
好奇怪……
他偏過頭，灰濛濛的視野裡什麼都分不清，天是灰白的，山是黑灰的，連樹都是灰的。可那股味道清清楚楚地往他鼻子裡鑽，帶著一點溫度。
灰濛濛的世界裡，那是一團很亮的色彩。他說不清是什麼顏色，他的眼睛從來分不清顏色。可那團色彩站在那兒，就是跟周圍所有的都不一樣。
他站在山道上，看著那團色彩很久。
“你身上有劍的氣味。”他開口。
他的視線落在那團色彩上，看了好一會兒，才又說了一句。
“下一次，我會找你比試劍法。”
他說完就走了。
毒爬到四肢了，經脈裡像有火在燒。他低著頭，手撐在膝蓋上，呼吸重得壓不住。灰黑色的紋路已經從手背爬到小臂了。
“……千年，哈哈。”他低聲說了一句，不知道是在罵誰。
然後他變小了。
他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在縮，經脈在往回縮，連帶著那身深色勁裝都變得空蕩蕩地掛在身上。頭髮從紅色褪成淺白，從髮根一直褪到髮尾，褪得乾乾淨淨，一根紅色都沒剩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小小的，白白淨淨的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。灰黑色的紋路還在，但藏在皮膚底下，看不太出來了。
“……挺好。”他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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