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視線抬起，對上對方一雙灰白死寂的瞳孔。
那片灰白眼底深處，彷彿翻湧著晦澀難辨的複雜情緒。
姬芫壓下心底驚悸，神色鎮定淡然，出聲提醒：“道友行路當心。”
話音落罷，她不敢有半分逗留，拽著巫黎轉身，快步離開這片區域。
一路疾行，走出很遠，徹底擺脫掉身後人的目光後，兩人再無半點閒逛的心思，身形一閃，調轉方向，返回了貳拾肆號小院。
小院清幽寂靜，隔絕了外界喧囂，卻驅不散兩人心頭的凝重。
方才那股詭異的壓迫感，姬芫感受得到，巫黎自然也能感知到。
姬芫落座院中石椅，臉色依舊帶著幾分沉凝，開口道：“阿黎，方才那人絕非正常人，或者說，根本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。”
巫黎沉默頷首，抬手取出萬巫玄甲，指尖靈力輕渡，欲起卦推演對方底細。
可卦象剛起，玄甲震顫！
“噗～”
一口鮮血從巫黎口中噴出，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，身形微微晃顫。
姬芫心頭一緊，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，飛快塞入一枚極品療傷丹藥到他嘴裡，同時源源不斷渡入靈力，幫他平復翻騰紊亂的內腑。
待巫黎氣息稍稍平穩，她抬手輕柔拭去他唇角殘留的血跡，語氣滿是焦急擔憂：“阿黎，怎麼回事？！”
巫黎反手緊緊握住她微涼的手，氣息微弱，嗓音低沉凝重：“此人身負天機護身，命格被天道隱藏了，算不得。”
姬芫瞳孔微縮，滿臉難以置信：“天機護身？！”
能被天道隱藏天機的，縱觀世間，唯有兩種人可得，要麼是即將渡劫飛昇的頂尖道尊，要麼是對天地靈虛有蓋世功德、做出絕世貢獻的大能先輩。
可方才那人眉眼陰鷙、氣息詭異，渾身都藏著晦澀陰暗，怎麼看都與這兩類人毫無干係！
巫黎輕咳兩聲，壓下喉間腥甜，緩緩分析：“具體底細暫時無從探查，但他並無直接殺機，方才那一撞，更像是刻意試探。”
“試探？”姬芫心頭寒意更甚，百思不得其解，“我們早已改換容貌、隱匿氣息、重塑外在身份，與從前判若兩人。他還能試探什麼？”
她越想越是毛骨悚然，一個最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：“難道……他能窺探神魂？”
容貌可以改變、氣息也可以掩藏改變、身份也可以更換，可神魂本源與生俱來、亙古不變，是他們唯一無法更改、隱匿的存在！
從古至今，神魂窺探便是逆天秘術，放眼整個修仙界，無人能如此輕易做到！
此人到底是誰？！
院內氣氛愈發沉凝壓抑。
短暫沉默後，巫黎抬眸，眼底帶著堅定：“既然萬巫玄甲無用，我試試淵鑑因果璣。”
姬芫眉心緊鎖，滿心擔憂，可眼下未知的危機暗藏暗處，還是針對性試探而來。
若是摸不清對方根底，不知道對方與他們也是敵是友，日後必然隱患無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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