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可她一時沒顧上回答。
那隻手還在動，從腳踝，到小腿，再回到大腿，像是在仔細研究什麼。青衣甚至能感覺到，那隻手在她的腳趾上捏了捏，比了比，像是在估量什麼。
她的反應爐溫度一下就上來了，臉都燙得像要燒起來。
怎麼感覺會這麼強烈，懷斯塔學會那邊，到底把腳的敏感度調得多高啊。你們科研人員給我幹活幹好的啊！
青衣咬著下唇，把那條僅剩的腿繃得筆直，才勉強沒讓自己從椅子上滑下去。她低頭假裝看檔案，眼睛卻一個字都認不進去。
“青衣前輩，你臉怎麼這麼紅？真的沒事嗎？”朱鳶看青衣的表情不太對，又問了一聲。
青衣猛地回過神來，才發現自己已經攥緊了桌沿，指節發白。
“沒、沒事。”她鬆開手，努力把表情恢復成平常的樣子，“可能是茶太燙了。”
本來她都已經快適應了，結果那隻手卻偏偏在這時候停了下來，一下子的落差感讓青衣反而更難受了。
現在斷腿不在自己身上，她連斷開感覺連線都做不到，只能死死忍住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。
青衣清了清嗓子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，“那個朱鳶，我突然想起來我從衛非地買的新茶到了，我看現在也快到下班時間了，要不……允許我早退一下，去取個茶葉？”
“取茶葉？”朱鳶愣了一下，“這個點茶鋪還沒關門嗎？”
“快了，我得趕緊去。”
“那前輩你一個人行嗎？要不我送你？”
“不用不用。”青衣連忙擺手，“你忙你的，我一個人沒問題。”
她撐著桌子站起來，單腿剛落地，膝蓋一軟，差點沒站穩，但她又硬生生撐住了。
朱鳶總覺得青衣和平常不太一樣，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。
“行吧。青衣前輩你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，明天見。”
青衣用一條腿蹦跳著出了辦公室，差點撞上迎面走來的警員。
出了治安局之後，她沒有去取什麼茶葉，而是徑直回了自己的家。
剛關上房門，青衣整個人就順著門板滑了下去，跪倒在地。
青衣倒在地上渾身顫抖，眼白都翻了出來，小嘴張開，吐出一團團熱氣。她伸手想去按住自己那條不存在的右腿，可手軟的連抬都抬不起來。
青衣那為了減少恐怖谷效應而設計的近乎完美的擬人構造，此時卻成為了折磨她的利器。如果不是她不會出汗，恐怕此時已經大汗淋漓，衣服都要浸溼了。
她只能蜷縮在地上，等著這股讓人羞恥的感覺過去。
到底是誰拿走了她的腿，這又是在幹什麼啊！
而肖墨這邊，正拿著斷腿用毛刷刷洗著，畢竟是從垃圾桶裡撿出來的，雖然聞起來沒有啥奇怪的氣味，但還是刷一刷比較好。
他經過一番回憶，想起來這是青衣的大腿，但是他又沒有青衣的敲敲，今天治安局又一堆人，擔心直接拎著一個斷腿過去怕不是要被當做殺人犯當場逮捕了，於是打算第二天再去歸還，今天先給它刷乾淨再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