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悅把這些玉簡拿給劉氏看。劉氏看了。她笑了。她說：“這些孩子。一個比一個有意思。”陳悅又把玉簡拿給徐綺羅看。徐綺羅看了。她說：“那個蘇小小。她爹現在到處炫耀。”陳悅又把玉簡拿給青鸞看。青鸞看了。
她說：“那個趙鐵柱。舉石獅子。好。下次讓他舉。鍛體峰表演。”陳悅又把玉簡拿給何玲看。何玲看了。她說：“那個馮小藥。她姐姐的事。我來安排。”陳悅又把玉簡拿給楊夫人看。楊夫人看了。她說：“那個李大牛。他爹接來。我來安排。”陳悅又把玉簡拿給楊大人看。
楊大人看了。他說：“那個周小婉。茶館的事。我來談。”陳悅看著一家人都在看玉簡。她笑了。她跟楊嬌嬌說：“嬌嬌。你說。這玉簡。是不是比手機好玩。”楊嬌嬌說：“手機是什麼。”陳悅說：“就是。能看八卦的東西。”楊嬌嬌說：“那玉簡是能看八卦。”陳悅說：“對。”多多趴在她膝上。它說：“主人。本喵也要看。”陳悅說：“你看不懂。”多多說：“本喵看得懂。”
陳悅說：“那你看。”多多把爪子按在玉簡上。它閉著眼。它說：“主人。本喵看到了。李大牛的棉襖。蘇小小的燈。周小婉的曲。趙鐵柱的獅子。錢小藥的藥。孫小符的符。吳小錘的印。馮小藥她姐。”陳悅說：“你。”多多說：“本喵厲害吧。”陳悅說：“厲害。”多多說：“那本喵要吃魚乾。”陳悅說：“吃。”多多說：“好。”它趴下來。它繼續吃。陳悅繼續看玉簡。她看得好不快樂。
楊嬌嬌覺得這個方式不失為一種瞭解這方世界的途徑。他把手裡的玉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。弟子們寫的東西雖然瑣碎，可樁樁件件都是人間真實。誰家兄弟爭產。誰家婆媳不和。誰家女兒嫁了人受氣。誰家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。這些事在宗門裡看不到。在典籍裡查不到。可在玉簡裡，一樁一件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他找到陳悅。他說：“悅兒。我想把玉簡改一改。加個群聊的功能。大家都能看。都能說。”陳悅放下手裡的果盤。她說：“群聊。”楊嬌嬌說：“對。就像你從前說的那個。那個什麼。微信群。”陳悅說：“你連這個都知道。”楊嬌嬌說：“你說過。我記住了。”
陳悅來了興致。她坐直了身子。她說：“怎麼弄。”楊嬌嬌說：“我研究過了。玉簡本身就能存神識。只要在玉簡上刻一個陣法。讓多個玉簡之間能互相傳遞神識。就能實現群聊。一個人寫了。所有人都能看到。一個人問了。所有人都能答。”陳悅說：“那豈不是跟聊天群一樣。”楊嬌嬌說：“對。”陳悅說：“那隱私呢。”楊嬌嬌說：“加禁制。非本宗人員不得檢視。每個人的玉簡上有身份印記。不是本宗弟子。看不到。”陳悅說：“那要是有人把內容外傳呢。”
楊嬌嬌說：“也加禁制。內容無法抄錄。無法口述。無法用神識傳遞給別人。看完了。只能自己記住。想寫下來。寫不出來。”陳悅眼睛亮了。她說：“這個小夫君上道了。如此就不用出門便知道天下事。”楊嬌嬌笑了。他說：“對。你坐在閣樓上。就能看遍天下。”多多趴在旁邊。它說：“主人。那本喵也能看嗎。”陳悅說：“你能看。可你看不懂。”多多說：“本喵看得懂。”陳悅說：“那你看。”多多說：“好。”
楊嬌嬌花了三天時間。他把所有弟子的玉簡都改了一遍。又在宗門裡設了一個總陣。所有玉簡都連在總陣上。總陣由陳悅親自掌管。她可以看所有人的訊息。也可以遮蔽某個人。也可以解散群聊。楊嬌嬌把玉簡發回去。每個弟子手裡都多了一塊新的玉簡。上面刻著“碧雲宗群聊”五個字。
第一個發言的是李大牛。他寫：我爹接到宗門了。外門給安排了活。看門。他說比在村裡強。村裡沒人跟他說話。宗門裡有人跟他說話。他還學會了養雞。陳悅看了。她回：好。讓你爹好好養。養大了給食堂。
第二個發言的是蘇小小。她寫：我弟弟測了靈根。有。是水靈根。我爹高興得放了一掛鞭炮。我娘哭了。我弟弟說他想學劍。陳悅看了。她回：收。讓他去神劍峰。找曲凌風。
第三個發言的是周小婉。她寫：我爹的茶館改名了。叫碧雲茶館。生意比從前好了一倍。隔壁老闆現在天天來喝茶。他說他也想上山。我問測靈根了嗎。他說測了。沒有。我說那你當茶館的夥計吧。他說好。陳悅看了。她回：好。給他發外門弟子的衣服。讓他穿。
第四個發言的是趙鐵柱。他寫：惡霸又來了。這次帶了一群人。我舉了兩個石獅子。他們跑了。我爹說讓我回宗門。別惹事。我說我不惹事。我舉獅子。陳悅看了。她回：舉得好。下次宗門大比。你舉三個。
第五個發言的是錢小藥。他寫：假藥販子現在成了真藥販子。他送來的藥我驗了。都是真的。他說他以前賣假藥是因為不會採真藥。現在會了。他說謝謝我。我說不用謝。我是丹峰的。陳悅看了。她回：好。讓他多送。丹峰缺藥。
第六個發言的是孫小符。她寫：道士師弟學得很快。他以前是道士。會畫符。可畫的是鬼畫符。我教了他三天。他現在畫得比我爹好。我爹說讓他當紙紮鋪的師傅。我說他是碧雲宗的弟子。我爹說那更好。陳悅看了。她回：好。讓他畫。畫好了給宗門用。
第七個發言的是吳小錘。他寫：礦監又來了。這次帶了一個官。官說礦是官家的。我說是碧雲宗的。官說碧雲宗算什麼東西。我抬手。把他的官帽收進了儲物戒指。他找不到官帽。他跑了。陳悅看了。她回：收得好。下次收他的官印。
第八個發言的是馮小藥。她寫：我姐回醫修峰了。她哭了。她說她一定好好學。何師父說讓她先跟著我。我說好。她今天給一個外門弟子治了風寒。何師父說治得不錯。陳悅看了。她回：好。讓你姐好好幹。爭取早日升內門。
群聊建起來之後，弟子們興奮了。他們每天寫。每天看。每天回。有的寫修煉心得。有的寫煉丹竅門。有的寫畫符技巧。有的寫打鐵經驗。有的寫種藥方法。有的寫抓靈獸的竅門。有的寫御劍飛行的小技巧。有的寫遇到瓶頸怎麼辦。
有的寫跟同門鬧矛盾了怎麼和解。有的寫想家了怎麼辦。有的寫被師父罵了怎麼辦。有的寫喜歡上同門了怎麼辦。有的寫被同門拒絕了怎麼辦。有的寫跟別的宗門弟子打架了怎麼辦。有的寫下山歷練遇到麻煩了怎麼辦。有的寫看到不平事該不該管。
有的寫管了之後被報復了怎麼辦。有的寫報復回去之後被宗門找上門了怎麼辦。有的寫宗門找上門之後怎麼賠禮道歉。有的寫賠禮道歉之後對方還不依不饒怎麼辦。有的寫不依不饒之後怎麼打回去。有的寫打回去之後對方搬出更大的宗門怎麼辦。有的寫更大的宗門來了怎麼辦。有的寫碧雲宗的人來了怎麼辦。
陳悅每天坐在閣樓上。她看著這些訊息。她有時候笑。有時候皺眉。有時候嘆氣。有時候拍桌子。有時候回一句。有時候不回。她跟楊嬌嬌說：“嬌嬌。這個群聊。比我想的還有用。弟子們有什麼問題。直接在群裡問。別人就答了。答錯了還有人糾正。答好了還有人補充。比一個個去問師父快多了。”楊嬌嬌說：“對。而且他們敢問。面對面的時候他們不敢。在玉簡上他們敢。”陳悅說：“那倒是。”
她又找到了陳秋光和楊大人。她跟他們商議。她說：“爹。楊伯父。如今弟子們都在群裡說話。誰家在哪裡。誰傢什麼情況。誰家有什麼人。我們都知道。誰在別的宗門有親戚。誰在別的宗門有朋友。誰在別的宗門有仇人。我們也知道。既然如此。不如安排各峰的得意弟子下山收徒。各地都去找。把好苗子都收進來。”陳秋光放下茶杯。他說：“這個主意好。如今宗門多了。好苗子都被搶了。我們得主動出擊。”
楊大人說：“對。不能等人上山。要下山去找。”陳悅說：“那就這麼定了。神劍峰去北邊。仙音峰去南邊。鍛體峰去西邊。丹峰去東邊。符修峰去中原。器修峰去海邊。醫修峰去山裡。外門去各個鎮上。找有靈根的。找品性好的。找家裡窮的。找沒人管的。”
各峰的得意弟子都領了任務。曲凌風帶著林風去北邊。溫晚棠帶著蘇晚去南邊。許紹陽帶著簫遙去西邊。石虎帶著鐵牛去東邊。沈藥帶著藥兒去中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