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蟲課的教室不在室內，在書院西北角一片專門圈出來的觀察園裡。
園子不大，四面用透明的靈力屏障圍著，裡面按不同區域種了十幾樣靈植。高矮不一，品種各異，有的正在開花，有的長著嫩芽，還有的根莖露出地面半截。
授課教授姓錢，五十來歲，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袍，袖口沾著泥，手裡拎著個竹編的觀察籠。等學生到齊了，他把籠子往地上一放。
“今天不講分類，也不講怎麼抓蟲。”他指了指園子裡，“每組選一塊區域，看半天。看完告訴我，你們那塊地裡的蟲子，是該留還是該趕。”
話音剛落，幾個學生已經往園子裡走了。
秋皙和寧知意分到的是東南角那塊地，種著幾株紫葉草和一叢剛抽出花苞的青鈴花。
兩人蹲在田埂邊上，先沒動，盯著地面看了一陣。
地皮上有東西在爬。
很小，只有米粒大，背上長著兩片灰褐色的薄翅，不飛，就貼著泥土表面一聳一聳地往前挪。
每隔幾息，它們就會停下來，把腦袋往土縫裡探一探，然後再換個方向繼續走。
“灰翅蟲。”寧知意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，“藥圃那邊常見，一般成群出現。不過奇怪，它們平時喜歡往枯葉堆裡鑽，今天怎麼全在紫葉草根部轉？”
秋皙沒急著下結論。她從儲物袋裡摸出田候牌，往紫葉草旁邊的土裡插了一根探針。
幾息之後，木牌上的符號變了。表層顯示正常，深層卻亮起了一道代表“偏溼”的箭頭。
她拔出探針，換到旁邊青鈴花底下又測了一次。這邊深層溼度正常，灰翅蟲果然就少了很多，零星只有一兩隻路過，也不停留。
“它們不是衝著紫葉草來的。”秋皙把探針收回來，“是衝著底下的溼土來的。”
寧知意湊過去扒開紫葉草根部的表層土，仔細看了看，忽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根鬚旁邊附著一層極薄的白毛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灰翅蟲正趴在那層白毛上，一口一口地啃，倒沒碰旁邊的根鬚。
“是溼氣重長出來的黴菌。”寧知意鬆了口氣，“這蟲子在吃菌，沒啃根。”
秋皙把這一條記進冊子裡：*灰翅蟲，喜溼，聚集在深層偏溼區域，食根部黴菌，不傷主根。*
正寫著，旁邊另一組突然傳來一陣動靜。
那組有個男修嫌蟲子爬來爬去太亂，看不清規律，乾脆從兜裡摸出一把驅蟲香粉，繞著自己那塊地撒了一圈。
香粉一落土，味道立刻散開，帶著股刺鼻的辛辣氣。
那塊地裡的蟲子頓時亂了套，有翅膀的撲稜稜往外飛，沒翅膀的拼命往土縫底下鑽。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，地面上乾乾淨淨，一隻蟲都看不見了。
那男修拍了拍手：“這不就清靜了？全趕走，省得它們禍害靈植。”
話音沒落，他那塊地裡種著的幾株開著白花的靈植，花瓣邊緣忽然開始微微髮捲。
原本圍著花蕊轉的幾隻細腰小蜂早被驅蟲香薰跑了，這會兒連花苞裡滲出來的那點蜜露都開始發暗。
更麻煩的是，被燻跑的那群蟲子沒地方去，順著風向全往旁邊幾塊地裡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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