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豔紅依言放了誘蟲符，沒一會兒就聚了一堆細細的小蟲。
她蹲下來細看，卻發現蟲堆裡混著兩種蟲。一種是黑腦袋的，專啃菜根，看著就兇。
另一種細細白白的，在土裡鑽來鑽去，看著像以前村裡常說的鬆土蟲。
她就猶豫了。
說明冊上說碧綠燈是蟲害，可這白蟲子看著不像是壞的啊。
以前在柳河村種地，地裡有這種蟲子，菜反而長得更旺，土也鬆快，不用年年翻地。
秋豔紅蹲在田埂上想了半晌，最後還是沒把蟲子全弄死。
她找了根小樹枝，把黑腦袋的害蟲挑出來處理了，那些細細的白線蟲蚓，全用土埋回了菜根旁邊。
過了三天，效果就顯出來了。
放過線蚓的那片菜地，土鬆鬆軟軟的，靈蔬的葉子比旁邊的更綠更挺，拔起來一看，根鬚扎得又深又密，帶著溼潤的泥土氣。
秋豔紅高興壞了，晚上就著油燈給閨女寫信。
她沒念過多少書，字寫得歪歪扭扭，塗塗改改寫了滿滿三頁紙。
先說小哨兵好用，省了好多功夫，蹲地裡找蟲子的時間能多曬兩篩子蘿蔔乾。
又說自己留了點白蟲子，菜長得更好了，問閨女那是不是益蟲，能不能讓這小雀子別一看見就報警。
還說家裡的靈蘿蔔豐收了，醃了一罐子，跟信一起寄過去，讓她嚐嚐家裡的味道。
末了又絮絮叨叨寫了一堆家常。
院子裡的靈雞下蛋了，一天一個，攢著等她回來吃。後山的野菊開了，黃燦燦一片，她摘了點曬成幹，泡水喝明目。
瀑布邊的水窪裡又長了新的青苔，滑得很，她再也不去那邊洗衣服了。
讓她在書院好好吃飯，別惦記家裡，娘身子骨硬朗著呢。
秋皙收到信和蘿蔔乾的時候，正和林晚她們在寮院裡改藥圃用的新版哨兵。
她拆開信封，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字，一會兒笑，一會兒皺眉。
等看到白蟲子留著菜長得更好那句，她手裡的炭筆頓住了。
她原本以為，孃親只會照著說明用，用得順手就不錯了。
萬萬沒想到，秋豔紅居然憑著自己種地的老經驗，發現了小哨兵的誤判，還自己做主留下了益蟲。
更讓她意外的是，信的最後，秋豔紅還提了好幾個她想都沒想過的問題。
林晚湊過來看了一眼，輕聲笑了，“秋伯母是個有心人。這些問題，咱們之前在書院測試，還真沒遇上過。”
秋皙捏著信紙，指尖蹭過孃親寫的靈蔬發黃不一定是蟲咬，也可能是缺肥，心裡忽然軟乎乎的，又有點發燙。
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給娘送好處的那個，是她在罩著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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