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背對著他們，把外衫重新攏緊，掩了頸側那幾道紅。蘇臨淵已經把燈撥亮，又揀了條長凳坐下，給你倒了半杯茶。
“還熱。”
你白他一眼，接過茶，小口小口地灌。江停雪解了刀，坐到另一邊。
“都說說。”你從懷裡把那沓賬冊取出來鋪在桌上，“這是……秦姑娘給我的。”
你說完，悄悄瞥了一眼江停雪，卻見他沒甚反應，只等你下文。你心口一滯，說不清是喜是憂。
你垂眸壓下心緒，先繼續說正事：“我們還遇到了雲香樓那個人，他是賓客，卻出現在後院，實在可疑。”
“雲香樓？看來這位布的局還不小。”蘇臨淵挑眉。
江停雪接過賬目，一樣樣點著：“數目、碼頭、船期……經手的幾家……若我記得不岔，這幾家都是西邊商路上的。”
他合上賬目，接著道：“鍛刀坊後頭新開了一條水路，貨船亦是在夜裡頭往西去。”
蘇臨淵託著腮，一手敲著桌面：“那便是印證了。”
他停了停，“我這邊，席上孟離則放出口風，待山莊新局穩定，願將心法拿出，與各路共享，共建武林新格局。”
你聽得眉頭直跳。這位孟莊主，怕是要把斷鴻山莊變成一座邪功的私塾，把整個江湖都拉下水。
“果然，他敢這樣張狂，是因為聽風樓在為他託底。”你說。
“也未必是託底。”蘇臨淵慢慢道，“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，自己只是張網。”
屋裡有半刻的靜。窗外傳來更聲，遠遠的，一下，兩下。
“得儘快報給靖安司。”江停雪合上賬冊，“遲一日，貨多走一日。若真如我們所想，不是我們能兜住的。”
你“嗯”了一聲，蘇臨淵也沒有異議。
正事說到這裡，好像就盡了。可你沒有起身，手還捧著那半杯涼茶，杯底那點水早不冒熱氣了。
還有一件事，沒有解決的。
“對了。”你終於開口，“秦姑娘她……”
江停雪抬頭看你。
你忽地不知該怎麼說，卻還是頂著發硬的嗓子問出來：“她把賬給我之後，就回去了。”
你道，“我是說，她如今一個人待在山莊裡，若被孟離則發覺……”
你一邊說一邊悄悄看他，卻見他依舊沒什麼反應。
你終於忍不住問——
“你就不擔心嗎？”
你說完，屋子靜了靜。
江停雪沒有立刻接話。他半靠在牆邊，目光還落在那沓賬冊上，像在辨認其中某一行字。過了幾息，他才開口，聲音同方才一樣，不冷不淡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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