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璃將巖臺上的灰痕拓入玉簡，起身握住君青衍的手腕。
“走，去幽冥海。”
掌下的衣料還帶著谷底寒意。她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，直到踏上靈舟，仍能感覺到那片岩石在神識中緩慢消融。
那條向外擴出的灰線，比識海里的倒計時更刺眼。
君青衍接過玉簡，將訊息發往附近的聯防節點。劍意托起舟身，天裂谷迅速退向身後。
“外圍先設警戒，禁止修士深入。你留下的記錄，足夠他們核驗邊界。”
雲璃點頭，展開輿圖，把原定沿途停留的幾處靈地劃去。
筆鋒最後停在幽冥海。
混沌之源讓她看見萬法誕生的可能，眼下還缺的一環，藏在那片吞噬過無數生靈的黑水裡。
靈舟趕往東部海域，途中只在傳送節點短暫停靠。
再次聞見鹹腥海風時，雲璃正將實修手札收入袖中。舟下海水漆黑，浪頭拍開，也只露出一層暗沉的灰。
君青衍降下靈舟，停在舊日討伐隊進入海域的位置。
雲璃伸出一縷靈力。
光線垂入水中，表面很快浮起細密斑點，卻未像當年那樣被成片吞掉。她將靈力收回，掌心留下淡淡涼意。
“腐蝕性弱了很多。”
淵主死後，歸墟派盤踞的古城已經坍塌。那些強行聚攏怨煞、掠奪生機的陣法一併毀去，海水也逐漸恢復了原本的節律。
可它仍舊是黑的。
雲璃越過舟沿，足尖落在海面，漣漪從靴邊向外鋪開。
遠處沉著古城殘骸。神識下探，尚能辨出半截斷塔，卻再感受不到殺陣與屍傀的氣息。
當年她逃離這裡時，連回頭的工夫都沒有。
君青衍曾在這片海底替她擋過重擊，血順著劍柄流進掌心。如今那隻手就在身旁，骨節乾淨，素戒被海光映出一點冷亮。
雲璃碰了碰他的指背。
“我在這裡坐三天。”
君青衍看了一眼她腳下的黑水，劍意沿海面鋪開，避開她所在的中央。
“外圍交給我。”
衣襬落下，雲璃盤膝坐在薄薄的靈光上。潮溼寒意透過護體屏障，貼住小腿，耳邊盡是海水緩慢起伏的聲音。
神識進入黑水，最先碰到的是腐蝕。
一道極細的法則之力纏上來，順著她放出的靈力向內拆解。護體靈光邊緣變得稀薄，消失的部分卻沒有徹底散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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