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璃嚐到一點苦澀，腦海中卻漸漸浮出另一幅景象。
焰山冷卻的新土會長出草木，草木枯敗之後，構成它們的力量仍會重新進入天地。幽冥海的黑水，將這個漫長過程拆開給她看。
消亡與淨化。
那些失去原本形態的事物，正在這裡卸去最後的殘痕。
第三日，神識沉入更深處。
一縷死亡法則順著黑水觸及她的法則之核。寒意穿透胸口，心跳像被冰冷掌心按住，遲緩了半拍。
君青衍向前邁出一步。
契印中，她的氣息依然完整，只是原先向外舒展的生機正在緩慢內斂。
雲璃額角沁出冷汗。
死亡法則進入感知的剎那，身體本能地抗拒。經脈裡的靈力湧向胸前，要將那縷力量驅逐出去。
她咬住唇內側，穩住這場衝撞。
黑水中的分解仍在繼續。
消散的石屑、枯葉與殘餘靈氣，沿著各自的路徑歸還天地。她將這一幕送入法則之核，引著抗拒的靈力去觸碰那條完整迴路。
堵在胸口的寒意漸漸鬆開。
死亡之後，力量仍在。
修士失去神魂，草木失去枝葉，舊有存在確實就此結束。可構成它們的天地之力，會在淨化之後，繼續承接新的山川與生命。
雲璃睫毛上的水珠落下，砸進黑色海面。
法則之核深處，一條原先斷開的紋路緩緩合攏！
從封存到重生，再從源頭走向消亡，她沿著四處極端之地走過的路，在此刻接成了完整的一圈。
嗡！
海水以她為中心，盪開一道寬闊圓環。
君青衍衣袖被湧來的氣流掀起，隨即察覺黑水中的法則正向她靠近。那股力量依舊冰冷，卻已能穿過她周身的光紋。
雲璃沒有吞掉這片海。
她只將其中一條完整的迴圈，留在了自己的法則之核中。
純白光點從丹田深處升起，很快隱入原有六系之間。新生的紋路還很細，已有了獨立承接變化的方向。
冰的封存，火的重生，混沌的源頭，死亡的迴圈。
這些感悟與原有六系彼此重疊，又從更深處撐開了不同層次。她如今理解一縷火，能看見它來自何處，燒過什麼，最後又會歸向哪裡。
雲璃睜開眼，指腹貼住海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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