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璃的目光先落在那捲帛書上。
燙金邊角被他託得平整，卷軸上的繫帶卻有一道明顯摺痕，像被人解開又重新系過許多次。
她走近兩步，聞到淡淡墨香。
君青衍站在樹下沒有動，直到兩人的衣袖輕輕碰上，才將帛書往前遞來一點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雲璃伸手碰了碰卷軸，唇邊帶著笑。
那人平日握劍穩得連劍尖都不會偏上半分，此刻掌心卻貼著卷軸不肯立刻松。她抽了一下，沒抽出來，便抬頭看他。
君青衍的視線落在她眉間，又緩緩移到她眼睛上。
“給你看的。”
短短幾個字，說得鄭重。
雲璃接住帛書，他這才鬆開手。卷軸落入掌心，分量比她想的重，細密的靈紋護著帛面，邊緣連一點磨損都尋不到。
她垂下眼，解開繫帶。
最上方的幾個字映入眼簾，手中的動作便停住了。
道侶大典籌備。
院中風吹過玉蘭枝，葉片輕輕擦響。雲璃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，又往下展出一截。
典禮地點，天闕峰。
日期，三個月後的天元吉日。
她原先帶著的那點隨意被壓了下去，卷軸慢慢從掌下展開，露出一行行端正字跡。
主禮臺設在何處，賓客如何入峰，儀式從哪一道山門開始，連雨天如何調整護陣，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雲璃抬起頭，看了一眼君青衍。
他站得筆直，像在等一場比天劫更難應對的問詢。
她沒急著開口，繼續往下看。
賓客名單另附一頁。
天闕宗諸峰的席位已經排好，玄冰宮與天玄閣的來賓各有安排。聯防各宗依照來訪人數留席，學院弟子則在主禮臺兩側設觀禮位置。
雲璃指腹停在一處小字上。
尋常當值弟子亦需輪換赴宴。
她看著那行字，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“連守陣弟子吃哪一席，你都想好了？”
君青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伸手將帛書下方捲起的一角撫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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