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當然了，保下長子的前提是他能拿出足夠的證據，證明柳國公想要對他痛下殺手，否則柳皇后和太子那邊他無法交代，朝堂也會因此動盪不安。
晉王和他一唱一和，不等柳國公再次開口，便欠身應了個是：“但憑皇叔做主。”
柳國公氣得鼻息粗重，但他同樣知道成王背後代表著誰，所以也不能直接提出反對。
他轉身拂袖而去，等出了晉王府，幕僚上前道：“國公爺，晉王那邊兒...”
柳國公寒聲道：“他畢竟是皇長子，難道我還能把他就地問斬了不成？！”
發洩一句之後，柳國公才冷笑了聲：“他到底還是年輕，真以為拖到京城就能脫罪了嗎？不過是多活幾日罷了！他敢害我四弟性命，老夫必讓他血債血償，死無葬身之地！”
......
這事兒拖延不得，成王和柳國公剛到晉城，便急催著晉王回京受審，但晉王畢竟是皇子，在案子沒有徹底查清之前，柳國公也不能拿他當犯人一路關押著。
不過陸清鶴就倒大黴了，他又不是皇子，官階還比柳國公低了幾級，柳國公只能把滿腔怨憤都發洩到他身上，一到晉城就開始嚴密監視，恨不能他如廁的時候都在外面盯著。
也由於他把陸清鶴盯得嚴實，導致陸清鶴都騰不出空來盯著沈蔻丹了。
而且陸清鶴如今疑罪未明，他和永壽又有意和離，元德帝便讓成王帶來了允准兩人和離的訊息，倆人如今是徹底沒有關係了。
動身離開晉城的那天，晉王特地把沈蔻丹叫來，兩人一邊並肩騎行，他一邊叮囑道：“這次回京受審，我並無完全脫罪的把握，一旦我被定罪...”
他頓了頓，才道：“你想個法子假死，隱姓埋名到晉城來吧，我已吩咐了何承志，他們會想法子照應你的，不說大富大貴，最起碼能保你平安終老。”
沈蔻丹脫口道：“那我能帶上母親嗎？”
晉王表情一冷，寒聲道：“我為你籌謀，是因為你不是真的永壽，你只是被捲進宗室之爭的無辜之人，皇貴妃她早就是局中人了，她既然選擇了爭權奪利，不管落得什麼下場，那也是她自己活該。”
話倒是大實話，但沈蔻丹聽他對母親如此冷漠，心裡還是不大舒坦。
她正要回嘴，就見晉王眼底掠過一抹複雜，冷聲道：“若真到了那一日...”他頓了頓：“隨你。”
說罷便一抖馬韁，主動和她拉開了距離。
沈蔻丹把他最後兩個字細細咀嚼了一番，眼睛忽的一亮。
說話間，一行人已經出了晉城城門，讓人意外的是，有不少百姓都自發地站在城門外，高聲為晉王送行。
近來晉城動盪不安，這些百姓隱約能感覺到晉王此去京城，怕是凶多吉少，便流著淚叩拜，祈求晉王早日平安歸來。
瞧見這場面，沈蔻丹心裡十分震動：“大哥，你在晉地的名聲這麼好嗎？”
“我也沒想到..”晉王面上亦是動容，一向冷硬的面色也鬆動幾分，他自嘲笑笑：“我初來晉地的時候，這裡官場腐敗，吏治混亂，又常有異族侵擾，百姓已是民不聊生，我為了自己的封地太平，自然要大刀闊斧的整頓一番，這一晃也是過去了十多年...”
沈蔻丹感受著萬民山海般的呼聲，又看了眼晉王，原本沉寂的心臟居然又‘砰砰’跳動起來。
這種感覺和當初對陸尋青心動時的感覺一模一樣，她又生出了那種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覺。
如果說她當初從陸尋青身上瞧見了過去的自己，讓她充滿了憐愛和喜悅，那麼現在，她從晉王身上瞧見了未來的自己，或者說，她見到了自己未來想要成為的人，讓她情不自禁地生出傾慕和嚮往——她也希望像晉王一樣，成為一個有利於百姓和社稷的人。
晉王正在兀自出神，沒留意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亮，他垂下眼，心裡竟對這處見證了自己成長的土地生出幾分不捨：“...也不知去了京城之後，我此生還能不能再回晉地。”
沈蔻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：“大哥，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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