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姨娘見她真的不想多說,便是如今當了寵妾,還能到外頭來行走,也沒有什麼得意之色,更沒有什麼炫耀之意,便是主動引了話頭,她也不想說,尷尬了片刻,便告辭了。
這個鄔姨娘,當真是穩得住的很。
不得寵的時候安安靜靜的,得了寵了,也沒有翹尾巴,穩得像條老狗,一句能讓人拿了把柄的話頭都沒有。
雖然拿了把柄也沒有用,這人卻都不肯說,謹慎到了極致。
楚姨娘的確沒有悔悟,甚至曾經的想法和怨氣更加濃厚,因為今年的日子太苦了,最極端的時候一天只能喝上一碗水,要不然就只能喝髒水。
便是連煮飯的水都不多,人生二十年,便是在府裡最難過的時候,頂著後孃的打壓,也沒有過過這種一日只吃了半碗飯的日子。
若不是雍王府,若不是鄔寧,又怎麼可能面對這些遭遇?
今日過來相見,不過是試一試能不能回去,回不去也是預料之中之事,可是,萬一呢?
這鄔寧,不是拿著妾室的身份,最喜歡要名聲了嗎?又是幫這個又是幫那個,就為了博取一個良善的名聲,萬一她又想要名聲了呢。
沒有得到這個萬一,也沒什麼好氣餒的。
至少證明這個仇人也裝不下去了,裝不出良善來了。
她就在莊子上,好好的等著。
月有陰晴圓缺,水有潮落潮漲,誰還能一直得寵。
便是不想好好的等待著,也沒有辦法,莊子上這麼多人,還有人看著,但凡是想踏出一步都不可能。
只能安慰自己了。
她離開了,鄔寧才沒了笑,真是端習慣了,其實也不必擺出一副笑臉的,只是逢人便露出笑臉,是一種習慣,偶爾覺得累。
柳長月帶著芽兒回去,抱著芽兒,指使她去抓鄔寧的臉,“快看看你娘,像模一樣都沒有一個臉沉的比這天還要陰,看著都害怕,快抓一抓,抓出點褶皺來。”
鄔寧噗嗤一樂,“瞧你說的,我又不是笑面佛,整天都要笑。”
“我還不是怕楚姨娘惹你生氣了嗎?”柳長月鬆了口氣,“鄔寧,你這性子啊,當真要改改,整天笑吟吟的,卻也沒有真的高興。”
鄔寧待人很好,對待親近之人一向是不吝嗇的,有什麼給什麼。
看起來每天都在笑,逢人就有笑臉,少有發脾氣的時候,只是,這笑臉並不長久,更像是一張面具,柳長月幾乎沒見過,她真的表達特別歡喜的模樣。
除去芽兒偶爾作怪,她能笑,其餘的……幾乎看不到。
更是由芽兒引得高興了,也高興不了多久。
來莊子上,她覺得鬆快了,能覺得天地寬廣,便覺得很舒心,都是高興的,鄔寧也說高興,也不見真高興。
真不知她這樣的人,能有何事是特別開懷的。
“楚姨娘尋你做什麼?總不會是異想天開的讓你接她回去吧。”
“說是讓我勸一勸府裡的主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