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昭儀醒來，目光掃過殿中煥然一新的陳設，新換的芙蕖亭亭舒展，案上鮮果菜餚排布齊整，淡淡香氛縈繞殿宇。
她心頭頓生滿意，唇角揚起笑意，“你辦得極好，賞！”
紫鵲喜滋滋屈膝謝恩，外面忽傳來內侍拉長的唱喏聲：“陛下駕臨 ——”
鄭昭儀神色一振，連忙抬手理了理衣襟與鬢邊珠釵，又示意一旁的湘王趙承垣跟上。母子二人快步走到殿門處，一同屈膝伏身行禮。
鄭昭儀抬首，面上盛著欣喜，柔聲啟口：“臣妾參見皇上。”
元熙帝淡淡抬了抬手：“免禮，起來吧。”
入殿落座，鄭昭儀雙手捧盞奉至元熙帝面前，眉眼含著笑意：“這是尚宮局新上的陽羨茶，臣妾覺得清鮮回甘，您嚐嚐。”
元熙帝擺手讓她坐下：“這些雜事，交給宮人做便好，不必你親自動手。”
鄭昭儀依言坐下，指尖輕輕攥緊了絹帕，目光小心翼翼地偷瞄著皇帝的神色，見他面色平和，才有意無意將話題引到兒子婚事上：“陛下，承垣年紀漸長，婚事一事，臣妾日夜掛心。”
他並未抬頭，聲音平淡無波：“那你，有什麼打算？”
鄭昭儀心頭微緊，咽咽口水道：“臣妾聽聞韓相家小孫女性情溫婉，飽讀詩書，臣妾瞧著，與承垣十分相配，韓相素來忠良，若能結這門親，也算一樁美事。”
至於伯父說，婚事她不能插手的話，鄭昭儀半分都不想聽，承垣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心肝，不選個合心意的兒媳，將來只怕要氣死人。
看母親就知道了，哥哥和嫂嫂沆瀣一氣，她就算在宮中也常常聽聞府中的‘好事’。
紫鵲站在一旁，聽到娘娘提起韓家小姐時，她心底便是一沉，還是沒防住啊。
元熙帝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，面上瞧不出喜怒：“承垣，你也喜歡？”
湘王聞言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禮，聲音恭謹：“兒臣但憑父皇與母妃做主，若能得韓氏為妻，兒臣定當善待。”
他面上一派溫馴，眼底卻藏著幾分期待，盼著這樁聯姻落地，借韓相在朝中的根基壯大自身。
元熙帝慢悠悠看向鄭昭儀：“韓相家門第清正，其孫女確實是個好姑娘，只是韓老相為人審慎，兒女婚事，強求不得。”
這話聽似平和，卻不輕不重地擋了回去，鄭昭儀心頭微緊，還想繼續遊說。
元熙帝抬眼，目光淡淡落在湘王身上，那一眼溫和之下藏著審視。
“承垣的婚事，朕自有打算。”元熙帝緩緩開口，“不必再議。”
湘王心頭一凜，瞬間翻湧出不甘，低頭斂去眼底的熱切：“是。”
鄭昭儀見皇帝語氣疏離，沒有鬆口的意思，到了嘴邊的話只能硬生生咽回去，強笑著轉了話頭，勸皇帝用膳：“是陛下說得是，是臣妾考慮不周，菜已經備妥，請陛下入席嚐嚐小廚房新做的菜餚。”
席間，鄭昭儀數次旁敲側擊提起韓家，元熙帝或是淡淡扯開話題，或是含糊應答，始終不置可否。
一餐飯吃下來，鄭昭儀母子半點準話都沒討到，反倒被元熙帝不動聲色地試探幾番，心中惴惴。
待御駕離去，殿內方才熱鬧的氣息驟然散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