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王望著殿門，低聲道：“母后，父皇似乎……並不贊同這門親事。”
鄭昭儀攥緊帕子，臉色哀傷：“我本以為此事大有希望，沒想到陛下這般防備。”
咬牙切齒道：“呵，皇上的目光都在皇后母子身上，哪裡管過我們母子的死活。”多年的冷淡，就算滿心愛慕，如今也只剩下不甘和怨恨。
元熙帝乘輦返程，坐在輦中，眸色微冷，湘王心思，還是鄭家的主意？
這頓並不算愉快的午膳，在皇帝離開後，就傳到江幼薇的耳中，連同鄭昭儀母子的反應。
看來湘王並不需要自己出手，這樣也好，免得出手留下什麼痕跡，讓皇帝有所察覺。
“娘娘，那雲茉............”
江幼薇略一思索：“叫紫雲遮掩幾分。”
閒棋罷了，留著也沒甚壞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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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書房內，案頭堆滿各地遞來的奏本，陽光將窗紙映得暖黃。
在御案的旁邊，支了一張小桌子，晉王趙承珽就坐在那，完全收攏少年人的浮躁，平日裡在鳳儀宮撒嬌嬉鬧的模樣盡數褪去，眉眼沉靜，留心聽著父皇批閱奏章時的問詢。
元熙帝指尖點著一份江南地方的摺子，頭也不抬：“你且看看這道，湖州上報梅雨汛情，地方請求調撥倉糧賑濟，你有什麼看法？”
趙承珽拿起奏章，目光細細掃過，他沒有急著開口，先默算了一番受災範圍與存糧數目。
片刻才回話：“父皇，湖州緊鄰太湖，每逢五月梅雨極易氾濫，依摺子所寫，受災不算全域，可先調撥就近常平倉的糧米，先行安撫災民，另外應當下旨，令地方官吏核查災情虛實，嚴防有人藉機冒領賑糧。”
元熙帝抬眸看他：“若是糧倉糧食不足呢？”
“可暫從鄰州調補，同時命當地開義倉輔助。”趙承珽從容應答，“只是義倉本是鄉紳捐儲，要約束官吏，不可強逼鄉紳捐納，免得激起地方怨懟。”
元熙帝微微頷首，提筆在奏章上落下硃批，隨口問道：“方才你提議優先動用就近常平倉賑災，若地方官吏借災趁機剋扣糧米，該如何防範？”
趙承珽略一思忖，回話：“兒臣以為，可派監察御史隨同前往核驗賑糧發放，賑冊登記災民名冊，鄉里里正與地方官吏一同畫押備案，發放之時當眾清點，留底備查，一旦查出虛報戶口、剋扣賑米，從重論罪，以儆效尤。”
“好。”元熙帝目光柔和地落兒子身上，“賑災，從來不是一道旨意便能萬事大吉，你能想到這一層，難得。”
見兒子的對策能落到實處，不空談大道理，他放下硃筆，眼底漾開幾分藏不住的欣賞，含笑打量身側少年。
“思慮還算周全。”元熙帝語氣裡帶著長輩對愛子的讚許，抬手輕輕拍了拍晉王的肩頭，“那這監察官員由你來選，要是選的不好，我可要罰你。”
“父皇，兒臣還不太瞭解朝中官員，要父皇幫我。”趙承珽微微歪了歪頭，身子稍稍往元熙帝身側靠了半步，眉眼軟下來，眼底帶著少年討巧的笑意。
元熙帝眼底滿是化不開的寵溺，順勢拍了拍兒子：“你啊，倒是會順勢賴上我。”
御書房內筆墨無聲，奏章層層堆疊。
少年依舊坐在帝王身側，安靜繼續聆聽父皇處置朝務，仍是一副沉穩溫潤的模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