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瓣又寬了。”
霍錚將雕刀放下，盯著簪首那團已經看不出形狀的紋路。
第三刀落偏時，他便知道這根廢了。
銀簪細，花樣更細。紙上的白梅不過指甲大小，要將五片花瓣全刻出來，刀尖稍重半分，邊緣便會豁開。
他拿起那根簪子，對著窗邊看了片刻。
不像梅花。
倒像軍中吃剩半個的白麵餅。
霍錚沉著臉，將廢簪扔進一旁的木盒。
盒中已經躺著一根。
第一根刻到花蕊時，鏨子穿透了簪首。第二根剛刻完兩片花瓣，銀面便裂出細紋。
這已是第三根。
他重新點起小爐，將新打好的簪坯放到軟布上。今日羅鐵匠將後院留給了他，案上擺著十幾把大小不一的雕刀，最細的刀尖只比繡花針粗一點。
霍錚捏起來，總覺得一用力便會折。
“戰場上的北戎都沒你難對付。”
無人應他。
他把紙上的花樣移近些。
那是一枝五瓣白梅，圖樣不繁，枝幹向簪尾延伸，正好能繞出一道淺淺弧線。
謝蘊寧喜歡白梅。
新婚時，他送過一盆反季白梅。後來給她做衣裳，也讓繡娘在石青料子上繡了一枝。她嘴上從不說喜歡，穿那件衣裳的次數卻比旁的多。
這根銀簪，她應當也會喜歡。
只是眼下這幾根廢簪，沒一根能戴出去。
霍錚換了磨石，將第三根簪子的花紋磨平，試著重新下刀。
銀屑從刀鋒下捲起，落到手背。
第一片花瓣尚算完整。
第二片窄了些。
刻到第三片時，雕刀在手中滑了一下，刀尖劃過食指，血珠很快冒了出來。
霍錚用布纏住，繼續低頭。
“這點傷也敢攔老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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