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蕊更小。
第一點落下，銀面留下一個淺坑。第二點靠得近，險些連在一處。他屏住呼吸，手臂撐住桌沿，直到五點花蕊全部落好，才緩緩鬆開刀柄。
掌心那層薄繭壓著刀口，已經多出一道紅印。
霍錚沒在意。
還有枝幹。
紙上的梅枝細而曲折，他不喜歡太軟的樣式，索性將枝條刻得更直一些。幾道短枝向外伸展，托住簪首的梅花，紋路不算精細，卻透著一股利落勁。
像北境雪地裡迎風立著的老梅。
他看著那道枝幹，想起謝蘊寧在宮宴上的模樣。
石青禮服壓著纖細肩背，滿殿試探落過去，她只端著茶，不緊不慢地說幾句話。瞧著安靜，真正想折她的人，卻沒有一個能討到便宜。
白梅不該只有柔弱。
這一枝正適合她。
霍錚換了最細的磨石，一點點修整花瓣邊緣。
粗糙處磨平，銀面漸漸亮起來。被雕刀留下的痕跡卻沒有完全消失，靠近了看，仍能瞧見每一刀落下的位置。
他原本想全部磨掉。
手指碰到花心時，又停住了。
若磨得與銀樓裡的一樣光滑，反倒不像他做的。
她知道他的字是什麼樣，也知道他的手能做出什麼。這朵梅不必騙她。
霍錚將簪身轉過來，在背面空白處刻下一個極小的字。
第一筆落下，他便覺得地方太窄。
第二筆險些壓住前一道。
等最後一點刻完，一個不算端正的“寧”字留在簪後，比他寫在紙上的小了十餘倍。
他盯著看了許久，越看越滿意。
名字就該放在他的簪子上。
銀簪仍差最後一道打磨。
細布蘸上銀粉，從簪尾慢慢擦到簪首。銀光一點點浮出來，那枝白梅也跟著清晰。
霍錚拿起簪子，對著自己的頭髮比了一下。
不對。
太短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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