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這一年，那些當時讓她無奈的事，如今竟全變得有趣。
反季白梅送進府時，枝頭花苞被風吹掉一半。他站在廊下抱著花盆，凍得耳根發紅，還硬說北境比長安冷得多。
識字課上，他把“窈窕淑女”寫得歪斜，卻偷偷在紙角添了一句“媳婦好看”。
她那時覺得粗俗。
後來那張紙卻被她收進了匣底。
霍錚低頭看她。
“笑什麼？”
“想起你第一次送花。”
“那盆花後來養活了。”
“是花匠養活的。”
“我也澆過水。”
“你一次澆了半桶，險些將根泡爛。”
“北境的樹都這樣澆。”
“所以那是梅，不是北境的樹。”
“後來我不是學會了？”
“嗯，後來學會了。”
霍錚聽出她聲音裡的溫軟，手臂又收緊一些。
“你什麼時候不討厭我的？”
“我沒有討厭過你。”
“新婚時你看我，像看一塊擋路的石頭。”
“侯爺太高，確實擋路。”
“曲水園那次呢？”
“哪一次？”
“你替我說話，又主動牽我回家。”
謝蘊寧記得。
那日滿園文人都在笑他不通詩書，笑她下嫁武夫。她原以為自己只是看不慣陸文清的輕慢，後來才知道，她早已將霍錚划進了自己人。
“那時大概已經不討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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