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晴時能看見。”
“軍營裡還有一條搶饅頭的黑狗。”
霍錚笑了一聲。
“它不只搶饅頭。陳虎有回藏了塊肉乾，也被它叼走了。”
“它還在嗎？”
“在。賀青寫信說，前陣子又生了四隻小狗。”
“那我想看看。”
“為了看狗，跑一千多里？”
“也看你。”
“我就在這裡。”
“我想看的，是十四歲到二十四歲的霍錚。”
他沒有再笑。
謝蘊寧伸手碰了碰他眉骨旁的淺疤。
“你從前很少提邊關。每次說起來，不是傷亡，便是軍糧。可那裡不只有戰事。”
“還有苦。”
“也有你認識的人，走過的路，守了十年的城。”
她指尖沿著那道疤輕輕落下。
“我想知道你在鎮北關住什麼樣的營帳，平日從哪裡上城牆，受傷時躺在哪一間軍帳。”
“那些沒什麼好看。”
“好不好看，應當由我看過再說。”
霍錚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看見那些地方，夜裡做噩夢。”
“我已見過你身上的傷。”
“地方不一樣。”
有些舊痕能藏在衣下，有些卻永遠留在北境。
黑石谷的凍土，蒼狼山下的墳塋，鎮北關城牆上洗不淨的暗色血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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