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錚握住她的手，低聲道：“我不會倒。”
“你今日已經換了三個廚子。”
“他們做的都不行。”
“不是他們不行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是我吃不下。”
霍錚垂下眼。
“我明白。”
可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明白，仍舊守在榻邊，像只找不到路的困獸。
夜深後，謝蘊寧終於睡下。霍錚在外間坐了許久，想起自己從前在軍營裡捱餓時，最想念的便是一碗熱面。沒有油腥，只有清湯，放一點鹽，再撒幾根蔥花。
他悄悄去了廚房。
管事正收拾灶臺，見他進來，忙問：“侯爺要什麼？”
“麵粉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奴才來做。”
“不用。”
霍錚挽起袖口，取過麵粉和水。揉麵並不難，難的是擀薄。頭一團面在案板上滾成厚餅，他皺著眉拿刀切下去，切出的麵條寬窄不一，幾根還粘在一起。
管事不敢笑，只遞來一把菜刀。
霍錚瞥他：“你看什麼？”
“奴才沒看。”
“那便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廚房裡只剩他一人。
第二天一早，謝蘊寧醒來，聞見屋外飄來淡淡的面香。她本能地抬手掩唇，胸口卻沒像前幾日那樣翻湧。
霍錚端著一隻白瓷碗進來，步子放得極慢。那雙手平日能提長槍、拉硬弓，此刻卻把一碗陽春麵託得穩穩當當，走得比軍中陣列行進還謹慎。
“我做的。”
他將碗放到小几上，立刻退開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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