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入十一月後,天氣越發寒冷,雪越下越厚,大運河結冰了。
漕船停運,運河一封,南北斷絕。南邊的米糧運不上去,北邊的貨物下不來。
“虧得乾爹調配及時,南北物資運轉提前完成。”馮安一臉慶幸說著。
在一個月前陸崇澤就開始安排南北航運,當時馮安覺得是不是早了些,畢竟漕運有嚴格的“程限”制度。
陸崇澤作為司禮監秉筆,雖然可以要求行文漕運總督和河道都御史預為排程,但難度非常大,要求地方上全力配合。
這一番操作,比調查揚州鹽課難多了,大運河沿岸的地方官員全部調動。
現在想來,馮安甚至有些後怕,幸好大運河真結冰了,漕船停運,不然文官還不知道會罵成什麼樣。
“這樣的天氣,糧食若是再跟不上,京城還不知道會餓死多少人。”陸崇澤自言自語著。
天子腳下都能凍死餓死,周邊就更慘了,天災人禍單憑個人對抗不了,至少把力所能及的做了。
“乾爹大善。”馮安笑著說,“等回了京城,主子萬歲爺定有大賞賜。”
陸崇澤沒作聲,只是看向窗外。
馮安看陸崇澤心情似是不錯,道:“再有兩日就是冬至了,乾爹想怎麼過?”
冬至是大節日,尤其是嘉靖皇帝,格外重視,儀式感極強。
皇帝祭天,還要擺慶成宴,朝廷放假三天。
陸崇澤人不在京城,節還是要過的,吳知府早就派人來詢問,冬至要怎麼過,他們這些地方官全力配合。
經歷過陸崇琰的接風宴,揚州官員一致認為,陸崇澤大善人也,好講話,至少還能詢問一下。
陸崇澤問:“揚州的冬至一般怎麼過?”
“江南一帶過得更隆重,要祭冬,還要擺冬至夜飯。吃的也不同,都吃湯圓。”馮安笑著說,“奴婢剛才去縈心居,蘇姑娘說,要帶著大公子和小公子回蘇家一趟,還要在官舍吃冬至飯。”
冬至要祭冬,祭拜祖先。蘇大官人過世,蘇縈迴家祭拜,兩個孩子一起帶上,應該是要一起祭祀。
冬至飯也是團圓飯,父親亡故,跟舅舅一起吃,也合乎規矩。
不過,蘇縈已出嫁,出嫁從夫,該祭江家的祖,吃江家的冬至飯。不留在江家,而是回蘇家,與江溯的婚姻算是到頭了。
“嗯。”陸崇澤輕聲應著,問:“喬家那邊有什麼動向?”
“二爺一直忙著查案,早出晚歸。”馮安說著,“自從接風宴後,再沒派人去過江府。”
通倭案主場本不在揚州,是陸崇琰非要來揚州,訊息傳遞有時間差,陸崇琰格外忙碌。
“盯緊他。”陸崇澤說著。
馮安知道要盯什麼,道:“乾爹放心。”
話音剛落,就有小太監匆匆進門,道:“內相,二爺來了……”
話音剛落,就聽腳步聲響起,陸崇琰披著玄色斗篷,大步流星地走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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