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景明上任才一年多，賬目最清白的時候。
至於通倭案，牽連的是江防、衛所、兵備道，與新上任的鹽官關係不大。
“我只盼著他能平安就好。”汪景嫻說著。
自從汪景明上任，左一個欽差，右一個欽差，揚州城就沒消停過。
“舅舅一定會沒事的。”蘇縈說著。
汪景嫻看看陸顧朝和明川，心裡也有放心。
欽差的兒子和侄子都要當蘇縈的義子了，汪景明應該不會有事。
閒話到未時中，眼看著雪更大了，汪景嫻便催蘇縈迴去，她與蘇芷也要回官舍。
“你們先回吧，我和你妹妹還要再收拾些東西。”汪景嫻說著。
蘇縈帶著陸顧朝和明川門口坐轎，轎子抬到東北院門口。
回到縈心居，曹祿打起簾子，三人進屋。
剛進到屋裡，蘇縈就覺得不對勁，正常情況下，她回來了，平安就要迎上來的。
屋裡靜悄悄一片，丫頭們去哪了？
蘇縈下意識地看向東梢間，只見早上時丫頭們鋪疊好的鋪床被展開了。
有人正躺在她床上。
側著身，臉埋在她的枕頭上，鼻尖幾乎貼著枕面，正一下一下地嗅著。
肩膀微微起伏，整個人蜷在她被褥之間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辨認氣味。
蘇縈僵在門口，血從臉上褪了下去。
陸崇琰！
“你是有病嗎！”蘇縈忍不住怒聲吼著。
明川當即擋在蘇縈面前，他今天出門穿了常服，並未帶拂塵，怒聲道：“滾下來。”
陸崇琰絲毫不覺得尷尬，拿著蘇縈的枕頭，又嗅了一下，才慢悠悠起身，坐在床沿，一副主人家的模樣。
“告訴我，這個薰香，你哪裡來的？”
陸崇琰死死盯著蘇縈的臉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壓迫感。
床上的味道他太熟悉，是顧縈自制的薰香。
從前兩人在一處，床帳一放，被褥間全是這個味道。
她愛用香薰衣裳燻被褥，有時半夜醒來，聞著枕邊的香氣，就知道她在。
後來，這個味道，他再沒有聞到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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