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杯加滿，舉杯時，明川還拿著酒杯碰了一下陸顧朝的茶碗，笑著道：“兄長好好養病，等養好了一起喝。”
陸顧朝瞪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蘇縈和陸崇澤低頭吃菜，兄弟戰爭，家長就不參與了。
從酉時末吃到戌時中，早就吃飽了。暖鍋裡的湯底添了又添，炭火從旺燒到微。
難得的好氣氛，可能是喝了酒的關係，蘇縈整個人都鬆了下來。
平日裡坐姿總是端著的，此刻腰背卻微微歪向一側，手肘撐在桌沿上，掌心託著腮。
燭火映在臉上，臉頰浮起一層薄薄的紅，像是拿胭脂輕輕掃過，從顴骨漫到耳根。
她自己也覺得有些熱，不時拿手背貼一貼臉，又放下，嘴角彎著，帶著幾分平時不會有的懶散。
“把熏籠移遠些，門簾掀開一角。”陸崇澤小聲吩咐曹祿。
熏籠的炭火本來就足，又支起暖鍋，封閉空間呆久了容易暈炭。
曹祿應著，趕緊去了。
片刻後，臘月的冷風灌進來一縷，涼絲絲地撲在臉上。蘇縈打了個激靈，腦子清明瞭幾分。
“什麼時辰了？”蘇縈問。
曹祿知道蘇縈想散席了，但看陸崇澤並不想走，笑著道：“還早呢，姑娘要是覺得熱，奴婢們把暖鍋拿開，換些水果上來。”
“撤下去吧。”陸顧朝說著。
曹祿剛想上前端開暖鍋，原本閒散狀態的陸崇澤和明川變了臉色，神情戒備。
陸崇澤一步擋到蘇縈面前，正房的門簾被暴力地撕扯下來，冷風直灌到屋裡，吹散了一屋子暖意。
蘇縈嚇了一大跳，酒意醒了大半，抬頭看去。
陸崇琰站在門口，手裡是被他硬扯下來的門簾。
冷風從他身後灌進來，吹得他外袍獵獵作響。出門太急，連斗篷都沒穿，領口敞著，露出半截脖頸，隱約能看到幾道血痕。頭髮也有些散亂，幾縷碎髮貼在額角。
整個人像是從雪地裡爬出來的，肩膀和袖口上還沾著沒拍乾淨的雪沫子，靴面上糊著一層半化的泥水。
格格不入的外來者，更像是半夜巡視的閻羅，死死盯著蘇縈。
剛才出現在夢裡的眉眼，此刻就在眼前。
燭火映著她的側臉，臉頰上還浮著淡淡的紅，因為驚恐而微張的唇，似乎下一秒就會喊他的名字。
“你發什麼瘋！”
明川怒聲質問，跳到陸崇琰面前。
蘇縈下意識把身側的陸顧朝抱到懷裡，生怕他被陸崇琰誤傷。
陸崇琰推開明川，看向陸崇澤，眼中帶著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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