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一片死寂，只有灌進來的冷風。
蘇縈覺得冷。
從腳底到胸口，整個人像被浸在冰水裡，血液都凝住了。
陸顧朝被蘇縈摟在懷裡，明川站在她身側，兩人怔愣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連發了瘋的陸崇琰，都靜了下來，似是憋著的話說出來了。
方才的暴怒、戾氣、嘶吼，一瞬間全收了個乾淨。看著蘇縈，目光一點一點軟了下去。
“阿……”
陸崇澤似是終於找回聲音。
“滾。”
一個字，冰冷如刀，將滿屋的混亂齊根斬斷。
蘇縈鬆開抱著的陸顧朝，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驚恐慌亂從臉上褪盡，像是潮水退去後露出的礁石，冷硬，鋒利，再沒有半分柔軟。
目光緩緩從陸崇琰臉上掠過，又落到陸崇澤身上。
“這裡是我家，都滾。”
陸崇琰大口喘息著，似是伸手想向蘇縈解釋什麼，明川擋在蘇縈面前，聲音冷硬，“馬上離開。”
陸崇澤知道，此時不論再說什麼，蘇縈都不會聽，道：“好好休息。”
說話間，陸崇澤上前一步，扣住陸崇琰的手臂，用力一拽。
陸崇琰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，卻沒有掙扎，只是回頭看了蘇縈一眼。
兄弟倆一前一後出了門，腳步聲在院子裡漸漸遠去，被風聲吞沒。
曹祿以及一眾小太監和丫頭，早在陸崇琰進門時，就被曹祿帶出去了。
太監最會看臉色，聽到不該聽的，命都沒了。
直到陸崇澤和陸崇琰出門去，曹祿才帶著眾人回屋。
一片狼藉。
因為吃的是暖鍋，灑起來更是哪裡都是。大廳的所有軟裝，都得換一遍。
“姑娘，這裡亂，先到裡間歇歇。”平安小聲說著。
蘇縈神情有些木然，看一眼平安，才點點頭。
平安上前扶著蘇縈到裡間羅漢床上坐下，陸顧朝趕緊跟了上去，又往她懷裡鑽了鑽，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。
“娘，你抱著我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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