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媒婆說的時候也是一臉震驚,“賀小姐與周進寶還沒走到城門口,就被賀家下人抓住。賀老爺派男僕告官,告周進寶拐帶官家女。”
要不是賀宜春報官,這麼大的事,以賀宜春的權勢,外頭不會傳得人盡皆知。
“告官?”汪景嫻更震驚,“自家的屎盆子不蓋住,還往臉上糊,賀老爺這是怎麼了。”
這場官司,賀宜春即便贏了,也是輸家。女兒的名節毀了,成了全揚州的談資。
蘇縈心裡明白,賀宜春這不是想留下把柄。
兩位欽差在揚州,賀宜春的任何私自行動,都可能被視為以權謀私,被欽差審查。
最好的辦法,報官,依法判決。
按照大明律,凡設計誘取良人,或略賣良人為妻妾子孫者,杖一百,徒三年。
賀晚香是官家女,周進寶的刑罰會更重。
杖一百,就是沒有當場斃命,扔牢裡徒三年,也是必死無疑。
至於賀晚香,就要看賀宜春對她的父愛有多少了。父愛深沉傳送老家,父愛淡淡一根白綾。
“梁老爺也告官了。”
劉媒婆說到此處時,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,揚州城多少年沒那麼大的熱鬧了。
“還把自家女婿給捆了,說他藉著管賬,手腳不乾淨。”
周掌櫃娶了梁牡丹後,對梁家忠心耿耿,梁家的生意能做這麼大,也是周掌櫃能幹。
沒想到周進寶出事後,梁老爺第一個對自家女婿下手。
蘇縈當即笑了,道:“梁老爺這是求饒呢。”
不管周進寶死活,再把周掌櫃送進牢裡,周家兩個男人都搭裡頭。至於梁牡丹和周瑞香,估計也會很快發賣。
周家四口全滅,梁老爺希望這樣的處置,能讓賀宜春消氣。
果然是心狠手辣,絲毫不念骨肉親情,梁老爺人設不倒。
“這麼大的案子,就不知是不是公開審理。”劉媒婆滿心期待說著。
蘇縈想了想,道:“賀老爺,應該不會公開吧。”
明代地方官府審案,在制度設計上基本是公開的。而賀周兩家的官司,因為涉及男女誘拐醜聞,涉及陰私,允許不公開審理。
賀宜春為了在欽差面前自證清白,這麼大的醜事都上公堂了。
上了公堂,走官方程式,清白可以自證。不公開的理由也合情合理,涉及陰私,有礙官體。沒必要主動找丟人。
劉媒婆有些失望,道:“周家肯定要完了。”
蘇縈聽著不禁搖搖頭,大概周瑞香自己也沒想到,她這一番操作,直接搞得自己家破人亡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