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初，揚州運河碼頭上，人已站滿。
碼頭石階上鋪了氈條，從岸邊一直鋪到水邊。賀宜春領著揚州大小官員，按品級高低列在石階兩側。
陸崇琰走得太突然，揚州官員沒來得及送行。如今陸崇澤要走，肯定得仔細認真地送。
馬蹄聲由遠及近，眾官員垂首站好。
白馬在碼頭前停住，馮安先一步下馬，韁繩隨手扔給迎上來的馬弁。快步繞到陸崇澤騎著的白馬左側，接過陸崇澤懷裡的陸顧朝。
剛與蘇縈道別完，陸顧朝垮著小臉，十分不耐煩的模樣。
陸崇澤翻身下馬，沒穿官服，一身鴉青直裰。身後一眾隨行，也齊齊勒馬，翻身下地。
賀宜春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：“內相一路順風。”
吳知府跟著行禮，身後的官員齊刷刷躬身。
“諸位費心。”陸崇澤微微頷首。
陸顧朝站在陸崇澤身側半步，站在一堆官員中間，既不怯場，也不張揚。
陸崇澤先一步上船，陸顧朝跟在他身後。其他隨行人員，依次上船。
陸崇澤在船頭站定，手扶著船舷欄杆，往碼頭上看去。
官袍烏壓壓站了一片，欽差雖已上船，碼頭上的人還不能散，要等船看不見了才能動。
目光從人群上掠過去，定格在碼頭不遠處停著的轎子上，明川站在轎子旁邊。
陸崇澤扶著欄杆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，痴看著轎簾，像是能透過簾子看見裡頭坐著的人。
昨天晚上一家四口在蘇家吃了飯，早上蘇縈帶著陸顧朝來江府。
已正式辭別過，蘇縈還是帶著明川來到碼頭。
“還會再見面的。”陸崇澤喃喃自語著。
東西早在昨日就已抬上船，所有隨行全部上船，馮安檢查一遍之後，撤跳板、解纜繩。
船身微微一晃，離岸起航。
直到船行遠了，蘇縈輕嘆一聲，對明川道：“我們也回吧。”
“好。”明川應著。
轎伕抬起轎子，回了蘇家。
陸顧朝不在，蘇家頓時顯得空了許多。陸顧朝日常身邊十個小太監伺候，他走了，小太監也跟著走了。
蘇家下人不多，突然少了十個，還挺顯眼的。
“娘，他們走就走了，我陪著你。”明川說著。
蘇縈心情低落，看著明川，強打起精神，笑著道：“我沒事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