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雖然開春了,北京那邊應該還有些冷,棉衣還是要帶上兩件。”
蘇芷拆開包袱,把裡頭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。
全是江潤上京路上要用到的,冬衣春衣連帶著鞋襪零零碎碎地裹了一個大包袱。
沒有食物,是因為保質期,要臨行前才送。
江潤看著桌子上的東西,心中愧疚更甚,幾乎不敢抬頭看向蘇芷。
當時的見義勇為,他雖然沒有後悔過,但是……
“到了那邊,京城物價再貴,也不要不捨得銀子。”蘇芷說著,把手腕上的蜜蠟手串摘了下來,遞給江潤。
“這個你拿著,到了京城,萬一有個急用,能當幾個錢。”
這是當初蘇縈送她的那串,江王氏送的。蘇縈說過貴重,蘇芷想著最多價值幾十兩頂天了。
後來偶爾與曹祿說話,曹祿說是宮中之物,送去當鋪至少得給二百兩。
蘇芷當時就驚呆了,一個手串而已,竟然能值這麼多錢。
江潤要進京趕考,江家肯定會給錢,蘇家也送來五十兩。但窮家富路,出門在外都是要花錢的,她的錢全給江潤買東西了,最值錢的只有這串蜜蠟手串。
送給江潤,既是一個念想,也是想著,真到沒錢時,可以當了換錢。
江潤看著蜜蠟手串,珠子圓潤透亮,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,搖頭道:“太貴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
“有什麼不能收的。”蘇芷把手串往江潤手裡一塞,“我一個姑娘家,戴這麼貴的東西出門,反而招眼。你帶著,應急用。”
江潤握著蜜蠟手串,手指收緊了又鬆開,鬆開了又收緊。終於抬起頭,看向蘇芷,道:“蘇二姑娘……”
蘇芷抬頭看著他,等他下文。
“今年的春闈,我並沒有多少把握。”江潤說著。
他對自己的學問很有自知之明,能中舉人,已是僥倖。
進士考試,天下舉子云集京師,三年才取三百人。他這次去,說是趕考,其實就是下場試試水。
要不是蘇芷,他可能會再晚幾年再去考。
“多少人伏案到白首,連個舉人都中不了。”
蘇芷說著,“江舉人你那麼有才華,一定能考上的。”
汪景明二十幾歲中進士,在進士裡都是年輕的,江潤還不到二十歲,就有資格進考場,很了不起了。
江潤看著蘇芷,神情複雜,似是考慮了許久,終於下定決心一般,把手串塞給了蘇芷,“我已想好,這科不中,我會長留京城。”
進士考試在京城,出題人也在京城。
科舉考試,不存在洩題。但誰出題,偏好什麼路數,什麼樣的文章能入眼,京城裡傳得最快。
揚州離京城兩千裡,等訊息傳過來,下一科的闈墨都刻出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