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的揚州,暑氣雖未退淨,早晚已有些涼意。
新修的花園,葡萄架下最是陰涼,藤葉密密匝匝地纏著。架下設著藤桌藤椅,輕風吹來,帶著秋意。
蘇縈坐在藤椅上,上身鵝黃暗花羅豎領長衫,下頭繫著柳綠織金纏枝紋馬面裙。長髮挽髻,沒有戴?髻,插著幾根金簪。
“大姑娘,江大爺來了。”婆子進門傳話。
蘇縈道:“請他到這裡來。”
正式會客該在正廳,但要見的是江溯……
花園裡也挺好。
片刻後,婆子引著江溯過來。
蘇縈抬頭看見,不禁微微一怔。
天青色直裰,領口襯著月白中單,腰間繫著素藍絲絛,垂著青玉墜。
雖然有些清瘦,但面色紅潤,行走如常。
兩年不見,江溯病好了。
“蘇姑娘。”
江溯上前說著,看向蘇縈時,神情有些恍惚。
溫潤明麗,眉眼舒展,唇角帶著淺淡的笑意,蘇縈比在江家時氣色更好。
“江大爺。”蘇縈笑著,“請坐。”
江溯在蘇縈對面坐下來,平安奉茶上來。
“冒昧打擾,擾了姑娘清閒。”
江溯笑容溫和,目光落在蘇縈臉上,眼底卻浮起一抹說不清的黯然。
“怎麼會是打擾。”蘇縈笑著說,“許久不見江公子,見你大安,我心甚慰。”
大概是江仲常的吩咐,蘇江兩家的四節八禮,一直都有來往。普通親友的份例,你來我往,並不間斷。
這回蘇家新宅修成,暖房宴客時,蘇家給江家發了帖子,江四太太赴的宴。
“看到你現在這樣,我很為你高興。”江溯說著,語氣鄭重了幾分,“今天來見姑娘,是向姑娘辭行。”
“辭行?”蘇縈微微一怔。
江溯道:“舅父派了人來,接我進京準備春闈。”
他與江潤同年中舉人,因為生病的關係,春闈之事無人提起。吃了李先生兩年的藥,病體痊癒。
王古對於妹妹與外甥向來關切,以前是考慮江溯身體情況,現在身體已無大礙,該進京城準備春闈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