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恭喜江大爺。”蘇縈歡喜地說著,真心為江溯高興。
王古這是要為江溯鋪路,雖然是封疆大吏,人不在京城,但以他的人脈和地位,能為江溯做的可不少。
讀誰家的程墨,拜哪位前輩的門,哪位同年的文章路數合今科的風氣。
王古即便做不到陸崇澤的地步,江溯能得到的資源資訊,也遠比一般舉人多。
“舅父給翰林院和禮部的舊交寫了信,一應事務已安排妥當。”江溯說著,目光落到蘇縈臉上時,眼中帶著絲絲不捨,“這一走,也不知道何時回來。”
蘇縈明白,明朝的科舉,伏案到白頭是常態。江溯才十幾歲,又病了這幾年,王古再相信外甥有才能,也不會認為江溯下一科就能中。
現在接江溯進京,是開始準備。就像陸崇澤帶陸顧朝回京,開始準備一樣,當然不是指望陸顧朝馬上就能中。
而是透過數年的精心準備,終於考中進士。
“王大人的安排,必然再妥當不過。”蘇縈笑著說,“以江大爺的才學,不用幾年,必能金榜題名。”
這倒不是客氣話,江溯孃胎裡就有病,拖著病體,都能中舉人。現在身體痊癒,又有封疆大吏舅舅託舉,中進士比旁人要容易些。
江溯又正值婚配的年齡,去了京城,頂著王古外甥的身份,能尋到出身不錯的京中閨秀。
運氣夠好的話,再添岳父助力,科舉之路必然一番風順。
“借你吉言。”江溯說著,看向蘇縈時,眼中帶著不捨。
這一走,不知何時歸。他與蘇縈若是沒有和離,可以帶她一起進京。
已經和離……
他若是一直留在揚州,也許可能或者……
此時為了前程去北京,又不知歸期,任何話都說不出口了。
“以茶代酒,祝江大爺一路順風。”
蘇縈說著,端起茶碗敬江溯,心中有些小慶幸。
和離之後,彼此都變得更好了。
江溯看著蘇縈,跟著端起茶碗。
茶還是那碗茶,香氣四溢,送到嘴邊,卻莫名覺得有些苦澀。
總有長者對他說,人這一生,總是在追求少年時不可得之物。
以前的江溯是不相信的,少年心性,哪裡知曉何為不可得。
直到此時,看著蘇縈。
江溯似是突然明白,他今生最後悔,最無力的,是自己親手寫下的那封和離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