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妹……
吳琇瑢聽了這兩個字，把臉別過去。
她沒哭，只是拿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，然後回過頭來，恢復了那副清清淡淡的樣子，揚了揚下巴：“那說定了，七月裡，我給你留一桌好席，杜家廚子做的松鼠鱖魚是一絕，比我孃家的廚子強多了。”
謝琬宜笑出聲來。
紅燭淚滴，在燭臺上積攢了一甕相思淚。
席間的喧嚷漸漸散了，有人開始告辭，椅腳磨著地面，吱吱嘎嘎的。
謝琬宜剛要起身送客，顧丹霄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“謝五姑娘，恭喜。”
謝琬宜站起來，轉過身。
顧丹霄端著盞，站在兩步開外。
這姑娘還是一身輝煌打扮，石榴紅灑金的褙子，配了全套赤金鑲珠頭面，在滿堂將暗未暗的燈影裡，整個人像是從舊畫裡走出來的。
“顧六姑娘，多謝。”
“不必謝我，是我娘讓我來的。”
顧丹霄把盞擱在桌上，“她說謝家五姑娘及笄，顧家若沒人到場，說不過去。”
謝琬宜眉間一動，卻還是掛著笑道：“邵夫人有心了。”
顧丹霄似乎想翻白眼，可是又忍住了。
她從未認真打量過謝琬宜，今日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，才發覺，哥哥喜歡她也不奇怪。
從前為了賭氣說的那句貌若無鹽，真真是無稽之談。
許是看人看的太久了，謝琬宜都有些不自在了，顧丹霄才垂下眼，低聲道：“我哥走的時候，最不放心的就是你。”
顧檀書……
謝琬宜不說話，只是把手中的帕子疊了疊，又展平。
顧丹霄也不需要謝琬宜的回答，自顧自道：“他去了西北。”
“走之前那幾天，天天關在書房裡。”
“有一回我進去送茶，看見他桌上攤著一張畫，畫的是個姑娘。”
“眉眼還沒畫完，只勾了個輪廓，我沒看清，他把畫收起來了。”
她把玩著自己腕上那隻赤金纏絲鐲，手指一圈一圈地轉著:“我哥這個人，從小到大，什麼事都藏在心裡。”
“我娘急，我不急。反正他認定的事，誰也拉不回來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微微揚了揚下巴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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