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皋居的簾子已經打起來了。
孫嬤嬤在門口迎著，打起竹簾。
謝琬宜一進門就看見了劉氏，坐在老太太下首，穿一件蟹殼青的褙子，頭上只簪了兩根素銀簪。
眼睛紅紅的，好像哭過了。
謝老太太歪在正中的羅漢榻上，榻邊的茶几上擱著一盞龍井。
謝昂領著家人行了禮。
謝老太太抬了抬手，讓坐。
座次是現成的，老太太正中，劉氏在左首，謝昂與元雲道在右首，謝珺泓挨著元雲道坐下，謝琬宜坐在最末。
丫鬟上來換了新茶，茶壺嘴一傾，熱氣嫋嫋升起，又很快散在敞廳裡。
知道有正事要談，孫嬤嬤把竹簾放下，退到廊下。
敞廳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佛珠在老太太指間一顆一顆地過。
嗒，嗒，嗒。
這聲音，聽得讓人莫名煩躁，謝琬宜低頭看著自己袖口，懶得想太多。
“今日叫你們來，”老太太看了一眼謝昂，開了口，“是有件事，想跟你們商量商量。”
謝昂端坐不動。
元雲道端著茶盞，不喝。
謝珺泓倒是想說話，被元雲道一個眼神按住了。
老太太知道下面的話說出來不大佔理，清了清嗓子，難得放柔聲音道：“琬宜的聘禮，前幾天那排場，滿京城都看見了，一百多抬，比當年太子妃還多三成。皇恩浩蕩。”
沒人接話。
這幫不孝子孫……
原本還有些心虛，看三房一個個低著頭不說話，老太太頓時來了氣，直接了當：“眼下分家的聖旨也下來了，新宅子修好了就搬出去。”
“往後你們自立門戶，可謝府也還是你們的家，三房分了府，聘禮的賬，總得有個說法。”
謝昂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了，老太太的畫外音他門清。
雖說謝昂平日裡對老太太孝順，可只要牽扯到兒女，這個孝子就會立刻豎起邊界。
他挑眉看了謝老太太，把茶盞擱下，道：“母親的意思是？”
“不是我的意思，”謝老太太吸了口氣，對著謝昂道，“是謝家的意思。”
“聘禮是皇家的恩典，落在謝家，你們三房要分出去，這聘禮……是不是該留一部分在宮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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