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昂一家子不知道劉氏跟謝老太太在打什麼小九九。
一家子人，尤其是孟令聞跟元雲道，為了分府的事一天比一天忙。
新宅子的修葺圖紙前日送來了，工部的人來得勤，量尺寸、看地基、畫樣子。
謝珺泓特地告假，去新宅子陪著工部的人陪了兩天。
回來跟琬宜說那宅子大得很，光正院就有三進，儀門進去是穿堂，穿堂後頭還有一道垂花門，兩邊抄手遊廊寬得能並排走三個人。
後頭空著一塊院，土還松著，若種海棠，明年春天就能見花。
謝琬宜捧著臉聽著。
少女坐在樂儀軒窗下，手肘支在桌上，手掌託著兩腮，十指鬆鬆地交疊，指尖壓出淺淺的窩。
聽著聽著，眼睛越睜越大，忽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：“四哥，新宅子有我的院子嗎？”
謝珺泓一愣。
他正說到儀門後頭那塊影壁，被這一句截斷了話頭，嘴巴還半張著，手還懸在半空比劃著尺寸。
下一息就笑著揉上謝琬宜的髮髻，搖著妹妹的小腦袋，把她的髮髻揉得歪了，碎髮絨絨地貼在頰上：“當然，你的院子是我們兄妹之中最大的，少了誰的，都不會少了你的。”
話末，尾音往上揚了一揚。
少年眼角的笑紋展開，嘴角歪著，露出一點白牙。
真好。
謝琬宜癟了癟嘴，又翹起來，腮幫子鼓了鼓。
也不在意自己被弄亂的髮型，謝琬宜一把撲進謝珺泓懷裡，兩隻手環住他的腰，額頭撞在他胸口，撞得謝珺泓往後退了半步，又站穩了。
也不管頭頂傳來的抽氣聲，謝琬宜仰起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那四哥說好了，以後要是我跟辰王吵架了，你一定要保護我！”
頓了頓，又覺得不夠，把臉埋回去，甕聲甕氣道：“還有，我要住你的院子，你去住我的院子！反正我倆長得差不多，你去應付！”
話說得理直氣壯，像小時候妹妹要哥哥的糖葫蘆、搶哥哥的風箏、搶哥哥新得的硯臺一樣，搶得坦蕩，搶得篤定，搶得理所當然。
“好，好，我去應付。”
謝珺泓笑著應下，他一隻手按在妹妹後腦上，把她往懷裡壓了壓，另一隻手抬起來，做了個握拳的姿勢，又鬆開，反覆兩下，“以後他敢欺負你，我可不管他是什麼王爺，一定揍他！”
跟嘴上的魯莽不同，謝珺泓看妹妹的眼神極其溫柔。
他低頭看著她頭頂的髮髻，那裡有一小撮碎髮不服帖地翹著，像謝琬宜這個人一樣，總有點不安分。
手上的動作也改揉為撫摸，一下下順著妹妹的背脊，從肩胛骨往下，一直順到腰窩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。
全身都被親人的氣息包裹住，謝琬宜安心的閉上眼，哼了一聲。
跟兄妹倆的柔情默默不同，元雲道這邊都快忙出火星子了。
她正領著幾個管事清點二十年的家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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