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王妃端起微涼的茶盞，又輕輕擱回桌面，神色審慎：“你思慮周全，佈局穩妥。”
“但你要清楚，謝安宜敢明目張膽遞刀挑撥，必然早已防備旁人反噬。”
“我知曉。”
懷柔郡主神色坦然。
“那你如何破她的防備、避她的後手？”
窗外清風漸盛，穿庭而過，吹得廊下新抽的石榴葉簌簌作響，細碎的葉影落在桌面，晃晃悠悠、明明滅滅。
懷柔郡主沉默片刻，抬手探入袖口，取出一方疊得方方正正的素紙，輕輕展開，平鋪在桌面之上。
紙上密密麻麻，羅列著一串人名與細碎底細，是一份詳盡的人事名單。
“昭王府內能接觸東偏院、近身伺候謝安宜的下人，盡數在此。”
她纖長指尖輕點紙面，“其中三人，可堪利用。”
“畫屏是謝安宜從謝家帶出的貼身大丫鬟，手腳勤快、嘴甜伶俐，卻是天生膽小、畏禍怕事。”
“灑掃的老趙嗜酒好賭，每月月錢到手，次日便盡數耗在賭坊，軟肋極多。”
“她慣用的採買小廝來福，專管東院買辦，人脈駁雜，與東偏院廚娘是同鄉，最易私下拿捏、暗中傳話。”
城王妃未曾垂眸看紙，只是定定望著女兒沉靜的眉眼，輕聲發問：“這些隱秘底細，你從何處打探而來？”
“娘。”
懷柔郡主從容將名單重新疊起，緩緩收入袖口，“我日日往返崔府照料探視，從未白費功夫。”
“崔時安有多在意謝琬宜，沒人比我更清楚了。”
那個端方溫潤的君子，竟然為了謝琬宜，在昭王府安了眼線，就怕這人害他的心肝受難。
苦笑一聲，懷柔郡主繼續道：“崔家身為兩江總督門第，門生故吏遍佈京城，人脈盤根錯節。”
“打探昭王府一個側妃的下人底細，並不算麻煩。”
城王妃聞言默然良久。
廊外風聲更響，吹動簷下竹簾，嗒嗒輕叩門框，聲聲清晰。
“你要做的，遠不止借力傳謠這麼簡單。”
城王妃一語道破關鍵。
“是。”
懷柔郡主坦然應聲。
“你還想如何？”
懷柔郡主攥了攥袖口，石青色織金妝花的錦料被指尖攥出幾道淺淺摺痕，轉瞬又緩緩平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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