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家茶樓。
午後未時三刻，茶樓座無虛席。
姚老闆娘手提銅壺，穿梭席間添水，她素來愛笑，笑聲響亮，隔三張桌子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靠窗一桌坐著三位熟客，綢緞莊掌櫃、當鋪朝奉、西城米鋪賬房，面前茶盞齊備，桌角堆著一層瓜子殼。
綢緞莊掌櫃四處看了看，埋頭道：“聽說謝家三房分府，那宅子國公府舊居，單是正院，就比咱們這茶樓三倍還要寬敞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 姚老闆娘給自己斟了杯茶，淺抿一口，“光是整修，便耗了三個月 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臨街一桌有人開口插話。
“諸位聽說沒有？昭王打算納新側妃了。”
茶館內倏然靜了一瞬，隨即嗡嗡議論聲四起。
“當真？”
“聽人說，人選已經定下，是南城兵馬司指揮家的女兒。”
“納新側妃？殿下家裡不是還有兩個側妃嗎？那兩位娘娘如何是好？”
“側妃本就不分高下，再多一位也無妨，只是後院女子一多，哪能太平？”
“謝側妃可不是好相與的。謝家門第擺在那裡 ——”
姚老闆娘眼睛一轉，提著銅壺走上前去。
說話的是個灰衣漢子，面生，桌上擺一碟花生米，一壺燒酒，瞧衣著，像是哪家府邸的採買。
“這位大哥。” 她放下銅壺，“方才說昭王納新側妃，從何處聽來的？”
灰衣漢子嚼著花生米，含糊應道：“我們那條巷子里人人都在傳。”
“是哪條巷子？”
“就……” 他揮揮手，“到處都在傳。新院落都收拾妥當了，東西耳房、三間正房，規制比現在謝側妃的院子還要大上一圈。”
姚老闆娘沒有接話，提起銅壺為他添滿茶水，又去其餘桌案忙活。
一圈巡完，她回到櫃檯，手扶銅壺把手，靜靜佇立。
誠王府嬤嬤清晨送來銀錢，託她散播三件事。
劉氏挪用公賬、謝安宜家宅不寧、崔時安絕食。
這三件流言尚且沒有傳開，茶樓裡反倒先爆出昭王納新側妃的訊息。
這條訊息與城王府所託無關，可吸引力遠勝前者。
城王府那三條都是舊事，流言傳上兩日便會淡去。
昭王納側妃，是新近傳聞，牽扯宗室皇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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