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時傳出來的？”
“午後，我們準備放出的三條流言，還未傳熱，就被這條新訊息蓋住。” 城王妃落座，端起丫鬟備好的茶抿了一口，“滿茶館的人都在問昭王納妃真假，猜測南城兵馬司之女樣貌，對比新院落規格。”
“我們的舊事，無人再提。”
“是謝琬宜。”
懷柔郡主將繡針扎入絹布，針尖扯出一縷細絲，她指尖繞線收緊，抬眼。
“她不肯做被人議論的靶子，轉而把旁人推到風口浪尖。”
誠王妃放下茶盞：“未來的辰王府比我們預估的更聰慧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 懷柔郡主翻過繡繃，背面絲線交錯，看不出正面花樣，“先前在昭王府東偏院，謝安宜同我說起杭州舊事，那時我便明白，能叫崔時安不惜抗旨絕食的女子，絕非是個沒心機的坦蕩人。”
窗外石榴樹影拉長，鋪在青磚地面。廊下燈燭尚未點燃，院落漸漸沉暗，西天僅留一抹灰紅殘霞。
誠王妃靜默片刻，拿起茶盞又放下：“那我們原本的三條流言，還要繼續傳嗎？”
“傳。” 城王妃緩緩道，“只是換個時機。等昭王納新側妃的熱度褪去，眾人淡忘之後，再舊事重提。翻出來時，額外添一句話。”
“添什麼？”
“就說，昭王納新側妃這件事，本就是謝琬宜讓人散播，她心中有鬼，做下虧心事，刻意放出新傳聞轉移眾人視線。”
懷柔郡主的手頓在半空，針尖懸在絹布之上，沒有紮下。
她抬頭愣愣看著母親：“母妃，這話傳出去……”
“真假無關緊要。” 城王妃淡淡開口，“要緊的是叫世人知曉，她極善算計。”
“太過擅長算計之人，說的話便不足採信。”
“待到人人都認定謝家五娘是心虛，才編造流言遮掩舊事，我們原本的傳聞，便更像實情。”
懷柔郡主落針，一針，再一針，每一下都穩。
“就這麼辦。”
這一夜，京中有三人徹夜難安。
謝安宜枯坐在妝臺前許久，未卸妝，未梳髮。
她反覆思索，謝琬宜如何探知姚家茶樓是城王府的傳聲口子，又怎能在城王府流言傳出不到三個時辰，便把新訊息送入茶樓。
謝琬宜身邊，是否藏有線人？
城王府正院，懷柔郡主守著繡繃，繃上海棠依舊半成。
她捏著銀針，久久不動。
謝琬宜這一步絕非臨時起意。她預備了多少傳聞？是寥寥數條，還是滿滿一抽屜？
倘若真有一抽屜的後手，這個對手，遠比她預想的難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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